戈壁的风从来不温柔,尤其是在晚上。那风声听着不像是在吹,倒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打车窗,又或者是有人在用指甲去刮那种最粗糙的砂纸。我坐在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越野车里,手里紧紧攥着半瓶温热的矿泉水,手心里全是汗。GPS早就没信号了,屏幕上那个不断旋转的箭头,怎么看都像是在嘲笑我的无知。我本来只是想找个地方拍点星空,结果不知不觉就开到了这片连鸟都不愿意飞的地方。

这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咚咚咚,和风声混在一起,听得人心里直发毛。依我看,这种地方最考验人的神经。白天热得柏油路都晒化了,晚上冷得像掉进冰窖。我裹紧了那件发硬的冲锋衣,盯着车窗外黑漆漆的戈壁滩。远处,月亮升起来了,不是圆圆亮亮的,而像一块惨白发青的骨头挂在天上,照得地面泛着诡异的青光。
就在我想睡觉的时候,突然看到车窗外有个影子。我说不定是在吓唬谁,或者是在编故事。可我就是死盯着那个影子,因为它的出现太突然了。起初我以为那是飞鸟,可飞鸟的翅膀是有节奏地扇动的,而那个影子却完全不动,像是被什么绳子绑着,或者是被一阵风托着。
我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,心想肯定是热浪把视网膜给烧花了,或者是昨晚那顿过期的压缩饼干在作祟。毕竟,谁会相信天蛾人这种东西呢?那都是电影里才有的情节,而且通常都发生在西弗吉尼亚州那种潮湿的小镇,而不是这种干燥得连个鬼影都没有的戈壁。但我揉了眼睛再看过去的时候,那个影子还在。它就在离我不远的一座沙丘后面,慢慢地滑翔过来。
月光惨白,我第一次看清了它的轮廓。天哪,那不是鸟,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生物。它的翅膀展开得有两三米宽,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斑点,像花纹一般,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最让我害怕的是它的眼睛,那一刻,我甚至觉得它就在我的车窗旁。
透过那张布满灰尘的玻璃,我看到两盏发着黄光的眼睛,直勾勾地盯着我。它们像蚂蚁搬家一样,让我感到很冷漠,完全不把它们放在眼里。当时我的反应不是尖叫,而是完全没反应。
那种恐惧直冲而至,几乎要从脚底直窜到头顶,冷汗顺着后背流下来,将整辆车都浸透了。我本想发动车子逃离,可钥匙插在点火孔上,手一抖,根本拧不开。我就这样僵在座位上,看着那个庞然大物缓缓飞过车顶。它的身躯极其漫长,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固定着,缓缓滑行,而不是在飞行。那一瞬间,我突然想到:这东西难道在找什么东西?
它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吗?飞得慢,但在戈壁滩上却显得格外迅速。转眼间就消失在夜色中,连翅膀的振翅声都听不到。唯有风声依旧拍打着车窗,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。等我回过神来,才发现自己早已瘫在驾驶座上。
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感觉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。我甚至有点想笑,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。这么大的戈壁,这么荒凉的地方,哪来的天蛾人?肯定是幻觉,肯定是热射病,肯定是我太想家了。我点了根烟,想让自己冷静一下。
烟雾缭绕着,我看着车窗外。那个沙丘还在那里,月亮还在那里,什么都没变。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变了。你知道吗?天亮了,阳光刺眼得让人想哭。我醒来的时候,车停在原地。
我爬出车,站在戈壁滩上,看着满地的骆驼刺。我找遍了周围,除了几只被热晕的蜥蜴,什么都没有。我现在回想起来,还是觉得有点后怕。但我并不后悔那晚没有逃跑。因为如果我不去面对那个恐惧,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,在这个世界上,有些事情是我们用现有的科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