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真的，当你真正潜入深海，那种感觉和你坐在空调房里看纪录片完全是两码事。水压压在耳膜上，像是有只无形的大手在拼命往里按，疼得让人想哭，但也正是这种疼，让你觉得自己是真的活着的。那天我是跟着一个潜水俱乐部去的，说是去探个底，看看那个传说中的“深海断层”。出发前我也没太当回事，心想不就是个深水区嘛，能有什么大不了的。结果一下水，我就后悔了。

那种寂静太可怕了，不是安静，是那种连呼吸声都像雷声的死寂。我们下潜到两百米时，领队突然比了个停的手势，又朝下方比划。我顺着他的手电筒光往下看，那一刻，我竟然忘了呼吸。那是一道断层。

这景象仿佛是地球的皮肤被撕裂开来，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深渊，深不见底。水质变得异常浑浊，泛着诡异的暗绿色。最让我好奇的不是这条裂缝本身，而是裂缝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活动。依我的判断，那东西绝不是普通的鱼，体型庞大，至少有十几米长。

它们的身上覆盖着巨大的鳞片，每一片都像是一面黑色的镜子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反射着微弱的光芒。我发誓，我以前从未见过这种生物，它们游动时没有鱼类常见的摆尾动作，更像是在滑行，轻盈得让人难以置信。这时，我听到了声音。那不是水流的哗哗声，也不是我的心跳声，而是一种低频的震动，在我的脑海中回响。

就像是有人贴着我的耳朵，用一种我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在说话。领队后来跟我说，那是深海断层特有的“耳语”，是海底地质运动和生物磁场交织在一起产生的次声波。我当时有点懵，甚至有点想吐。恐惧和好奇就像两条蛇一样缠在一起。我想游上去，但身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。

那些巨大的鳞片在我眼前划过，每片鳞片的纹路都清晰可辨，上面还附着着发光的微生物，仿佛一层流动的霓虹。我突然意识到，人类的自大真是可笑。我们总以为自己在探索海洋，实际上连它的脚趾头都没摸到。那些鳞片在黑暗中闪烁的光芒，那种神秘的"耳语"，可能已经存在了上亿年，而我们直到今天才发现。后来是怎么上去的，我自己都记不清了。

只记得回到甲板上，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，朋友们围上来问我看到了什么，我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那场深海断层耳语和巨型鳞片的记忆，好像把我的声带都给震哑了。现在回想起来，我有时候还会做那个梦。梦见自己还在那道裂缝里，那些巨大的鳞片慢慢转过来，盯着我看，而那个低沉的“耳语”越来越响，直到淹没一切。或许，有些秘密就是不该被发现的。

但正因为它太美，也太可怕，我才觉得这趟潜水，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