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冬天去南非旅行时，我特意安排了在好望角的夜游。那是个阴云密布的傍晚，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。我站在悬崖边的观景台，看着远处的灯塔在暮色中忽明忽暗。突然，一束诡异的白光从海面升起，像是被潮水托着的光球，缓缓向岸边飘来。

这光既不是灯塔的光，也不是渔船的探照灯。它像水母一样透明，又像玻璃珠般清澈，随着海浪起伏忽明忽暗。我下意识举起相机，却发现镜头里只有模糊的光斑。更诡异的是，当这光球靠近岸边时，沙滩上的沙粒突然开始发光，仿佛被某种能量激活的萤火虫。你看到那束光了吗？

摄影师突然压低声音，指着远处的海面。他发现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，像星尘般在波涛间游弋。这些光点时而聚集成螺旋状，时而散作漫天星斗，仿佛整个海域都成了发光的海洋。我蹲下身，发现沙滩上留着某种规律性的痕迹。那些沙粒的排列不是被潮水冲刷的痕迹，而是某种人为的规律。

符号拼成一串模糊的痕迹，像某种古老文字的残片。我靠近时，那些符号突然泛起微光，仿佛被唤醒的密码。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："这是光之工作者的痕迹。"回头看见是个穿深色风衣的老人，手里握着青铜罗盘，指针正疯狂旋转。

"他们用光的语言与海洋对话，"他用南非语说，"但只有在特定的潮汐时刻才会显现。" 老人告诉我，这种现象在本地渔民中被称为"光之工作者"。他们相信这是海洋守护者的使者，用光的形态传递信息。我本以为这只是民间传说，直到看到那些发光的沙粒在月光下形成的图案——那分明是某种航海图的轮廓，标注着沉船的位置。深夜的海风愈发凛冽，我裹紧外套，看着光球在海面盘旋。

它们时而聚成漩涡状，时而散作星群，仿佛在演绎某种古老的仪式。突然，一道强光直射向悬崖，我下意识闭眼，却听见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。当我睁开眼，老人的罗盘已经停止转动，而海面上的光球正在逐渐消散。沙滩上的发光符号也暗淡下来，只剩下零星的光点。我蹲下身，发现那些沙粒的排列变得杂乱无章，就像被什么力量抹去了痕迹。

回程的渡轮上，我翻看相机里的照片，所有画面都是模糊的光斑。但那些发光的沙粒和光球的轨迹，却在记忆中清晰得如同昨夜。或许正如老人所说，这些光之工作者只在特定时刻显现，而我们能见证的，不过是海洋留给陆地的一会儿启示。如今回想，那晚的光之工作者或许只是自然现象的奇妙呈现——生物荧光、极光折射，或是某种未知的海洋生物。但当光球在海面盘旋，当沙粒排列出航海图的轮廓，我确信那晚的海洋，曾用光的语言向我们诉说一个关于海洋与人类的古老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