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的味道是这座城市最古老的记忆，潮湿、铁锈，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气息。说起来有意思，很多人觉得鬼故事都发生在深夜的荒郊野岭，其实不是，最恐怖也最动人的鬼故事，往往就发生在你每天都要经过的便利店，或者你每天都要喝咖啡的街角。我就认识这样一个故事，发生在我那家24小时营业的“时光咖啡馆”里。那是在一个深秋的雨季，连着下了半个月。我经营这家店已经三年了，早就习惯了半夜里听着雨点敲打玻璃窗的节奏。
那天晚上，店里客人不多，只有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在角落里亮着。我无聊地趴在柜台上，数着杯子上的裂纹。突然，门上的风铃响了，一个男人推门进来。他个子挺高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，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，只露出了下巴，显得有些苍白。他的身上带着湿漉漉的水汽，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。
我抬起头，看见他径直走向了靠窗的位置，那是店里最冷清也最安静的一个角落。“一杯热牛奶，谢谢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。“好嘞，马上来。”我应了一声，转身去准备。
那时候我并不知道，这个男人的出现，会彻底改变我那段时间灰暗的生活。他叫顾言，是我这个城市里唯一的倾诉对象。顾言每天晚上都会来，风雨无阻。他总是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，点一杯热牛奶，然后静静地看窗外的雨。我们之间的话很少，大多数时候只是礼貌性的点头。
沉默渐渐变得不那么尴尬，反而透着一丝微妙的默契。大约半个月后的一个雨夜，雷声轰隆隆地从头顶滚过。顾言进门时神情恍惚，坐下后脱下风衣搭在椅背上，我这才第一次看清他的脸。他脸色苍白得不自然，眼窝深陷，眼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，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沧桑许多。
“今晚雨太大了。”他突然开口，目光并没有看我，而是盯着窗玻璃上蜿蜒的水痕。“是啊，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雨。”我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回应。他转过头看着我，眼神里透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疲惫，像是背负着什么沉重的东西。
"雨一直下，你还会一直待在这里吗？"我愣了下，笑着回答："当然，这是我的店，我得靠它养活自己。"他松了口气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个淡淡的笑："那就好。"从那天起，我们聊得越来越频繁。他告诉我他喜欢画画，喜欢旧书店，还喜欢收集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。
我跟他说起开店时遇到的各种奇怪顾客，也说起失恋后的难过。我发现顾言挺温柔的，话不多但总能说到心里去。每次我心情不好时，他都会安静地听着，偶尔递张纸巾或者倒杯温水。那种感觉就像在风雨中漂泊的人，终于找到可以靠岸的地方。不过好景没持续太久。
就在我们相处的日子里，顾言开始变得有些不同寻常。每当他来到我身边时，我总感觉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，有时望着他的背影，甚至会觉得他随时都可能像烟雾一样消散。某晚，他坐在我对面，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。他的手冰冷得像冰块，吓了我一跳，但我发现他的握力异常惊人，根本无法轻易挣脱。
"林夏，对不起。"他的声音有些发抖。我紧张地问，怎么了？是不是身体不舒服？
他轻轻摇了摇头，眼眶有些红：“我可能不能再来店里了。然后，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感觉不太妙：“为什么？我们不是说好要总是做朋友的吗？”接着，他继续说：“有些事情，不是我想做就能做的。”
他松开我的手，站了起来，"今晚的牛奶我请了。"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。我急忙追上去："顾言！你到底怎么了？你要去哪里？"
他停住脚步，背对着我，没回头。"别追了，有些路，我只能一个人走。"那晚顾言离开后，我再没见着他。接下来几天我疯狂寻找，去了我们常去的旧书店，去了他可能去的公园，甚至去了他公司附近的写字楼。
哎，这工作也太坑了，什么都没有留下来。突然就没有了音讯，这日子过的，真是既漫长又煎熬。这这几天真是过的挺难过的，整个人都空空的。店里的生意下滑的也厉害，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有了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是不是我刚才在办公室看到的幻觉？
直到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，我正独自在店里发呆，门铃突然响起，我猛地抬头，看到顾言站在门口。他身穿深灰色的风衣，手中撑着一把黑色的伞，脸上依旧带着那熟悉的温柔微笑。他看起来与从前无异，甚至更加英俊。
我吓了一跳，吓了一跳地冲过去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，“怎么来了？你去哪了？我真的想死你了！”顾言看着我，眼神里满是怜惜。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，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：“对不起，让你担心了。”
"你明白我有多担心吧？"我的眼眶都红了，声音有些发抖。"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走？"顾言摇摇头，苦笑着说道："我本来不想打扰你，但今晚实在忍不住了。"
“怎么了？”他缓缓走进店里，坐在了靠窗的位置，“林夏，你知道吗？其实我早就死了。”听到这话，我脑子一震，瞬间一片空白。
我松开他的手，后退了两步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。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你死了？你开什么玩笑？” 顾言看着我，眼神变得有些飘忽，身体开始慢慢变得透明。
他举起那杯空杯子，对着灯光看了看，苦笑道：“这不是玩笑。我是上个月在一场车祸中去世的。那天晚上，我本来要去见你，但是路上出了意外……等我醒来的时候，我已经不在那个世界了。” “那你……你为什么还能来找我？”我颤抖着问，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。
"我不甘心。"顾言的声音越来越轻，身影也逐渐变得透明，"我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你，不甘心我们连一面都见不到。所以我一直在找机会回来，想再陪你聊聊，还想看看你。"
我急切地扑过去，想要抓住他的手，却发现只是触碰到了空气。“是的，我的时间不多了。”顾言看着我，眼中满是不舍，他轻声说道，“我本打算今晚离开后就彻底消失，但……我还是不想带着遗憾离开。”
林夏，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。一个月虽短，却对我来说意义非凡，感觉比我这辈子都要长。真的，我不能没有你，我不允许你离开，我不能失去你。
我一边喊着要冲过去抱住他，却发现自己穿过了他的身体。顾言愣了一下，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。他伸手轻轻抚上我的头发，就像以前那样温柔。他轻轻地说："傻丫头，别哭。"他的声音渐渐远去，整个人渐渐淡下来，我看到他化作一团淡淡的白雾。记住，我从未离开过你。
哎，顾言！你可还记得我？我多想再见到你啊！可是不管我多努力，你都消失了，哎，心里难受。
店里只剩下我一个人，还有那杯温热的牛奶。我静静地坐在他对面的位置，凝视着空荡荡的椅子。窗外的雨声不停，雷声隆隆，仿佛在为他哭泣。我端起桌上的牛奶，轻轻喝了一口，那熟悉的温热让我想起了他曾经为我倒牛奶的情景。
突然，我看见杯底压着一张纸条。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抽出来，上面写着一行清秀的字： “谢谢你，让我在这个世界上，我跟你说爱了一次。” 我看着那张纸条，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。我擦干眼泪，拿起笔，在纸条的反面写下一行字： “我也爱你，顾言。” 写完之后，我把纸条放在了那个空荡荡的椅子上，然后起身，打开了店里的灯。
暖暖的灯光照在空荡荡的房间里，仿佛在提醒什么。想起顾言，想起他身上那件灰色风衣，想起他脸上温柔的笑容，我就觉得心里暖乎乎的。每次雨夜来临时，我都会想起那个穿着风衣的男人，想起他温暖的笑容，仿佛就能感受到爱情的美好。就是这么神奇，不管跨越了生死，不管阴阳两隔，爱总能永恒。
我收拾好桌子，关上店门，走进了雨夜中。雨还在下，但我不再害怕，因为我知道，总有一束光，会照亮我前行的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