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心里的东西还在滴水。海水是咸的，带着一股铁锈味。我盯着手里这个奇怪的玩意儿看了足足十分钟，它既不像石头，也不像纸，但我知道，它就是。我本来只是想去那个所谓的“鬼礁”看一眼。那地方在老一辈的渔民嘴里是个禁地，说是几十年前有一艘运煤船在那儿翻了，连个渣都没剩。

我这个人就喜欢那种带点危险气息的地方，总觉得越是不吉利的东西，越藏着让人兴奋的秘密。那天风挺大，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让人心里发毛，但我还是踩着湿滑的石头爬了上去。在那个被海浪啃得坑坑洼洼的船头位置，我看到了它。它不是沉在泥沙里的铁疙瘩，而是静静地悬在半空中的。准确地说，是悬在离水面半米左右的位置。

我当时感觉好像眼花了，可能是这里的海水密度有问题。我伸手去抓它，指尖刚碰到，一股凉意顺着神经末梢直接传到头骨。那种触感硬邦邦的，棱角分明，摸起来和青石板差不多。但如果你稍微降低注意力，去感受它的纹理，那种错觉又回来了——它薄得像张纸，还能感受到纸张特有的轻微毛糙感。所以后来我就给它起了个名字叫“石纸人偶”。

这玩意儿做得挺精细，但我眼没看出是个什么形状。后来我把它拿到阳光底下照了照，才发现是个侧脸的剪影。没有五官，只有几道刻痕勾勒出鼻梁和下颌的线条。奇怪的是，这东西明明看着像石头，却轻得离谱。我试着把它往地上扔，它没有掉下去，而是像一片羽毛一样，晃晃悠悠地落在了我的脚背上。

我就这么带着它回了家。放在书桌上摆了一晚上，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这东西违背了物理常识，或者说，它本身就是个悖论。石头代表沉重、现实、坚硬；纸代表轻盈、脆弱、虚幻。把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材质揉在一起，再赋予它反重力，这设计者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？

在我看来，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件工艺品，更像是某种诅咒或愿望的象征。有时候我会盯着它出神，脑海里浮现出些莫名其妙的想法。或许这艘沉船的翻覆并非单纯因为风浪，而是因为船上承载了太多“沉重”之物——金钱、欲望以及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责任。当这些负担过重时，船只便会沉没。这个“石纸人偶”表面看起来坚硬如石，内里却脆弱如纸。

它承受着所有的重担，为了不让自己沉重，选择了反重力。这感觉，确实让人感同身受。我们在这个世界上，每个人都像是背着石头前行。白天在公司时，我们扮演着“石头的我”，戴着面具，说着违心的话，硬得像块砖头；只有到了深夜关上门，或者像现在这样，看着这个奇特的娃娃时，才敢展现出“纸”的那一面——脆弱、敏感，甚至有点想哭。这个娃娃没给我带来什么财富，也没带来什么好运，但它却让我看到了自己的另一面。

它就那样静静地待着，偶尔自己轻轻飘起一点，仿佛在提醒我：嘿，别把自己压坏了，轻点，再轻点。前几天，我试着在网上搜了搜“沉船 石纸人偶”，想找找有没有相关的传说。结果除了几篇深海探险的游记，什么都没找到。这让我觉得它真实得可怕。也许它根本不是什么古物，就是我在那一刻，或者是某个深夜里，内心某种情绪的具象化产物？

不过，管它呢。反正它现在就在我桌上，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