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头顶那块碎裂的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，分不清是天上落下的，还是这古城废墟里渗出来的。这种时候，人的感官会变得特别奇怪，明明周围空无一人，我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你看，那种被历史碾压过的、冷漠的眼神。我就站在这片废墟中央，脚下的泥土松软得像某种腐烂的有机物。依我看，这就是时间的味道，有点腥，有点土，还带着点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陈旧。

说到“古城”，大家脑子里可能立马会浮现出什么？是西安的城墙，还是罗马的斗兽场？那种游客如织、商业化气息浓得化不开的地方。但我不一样，我说的这个古城，它早就死透了。它躺在荒野里，像一堆被大象嚼烂了又吐出来的骨头，被野草和荆棘死死缠住。

那天我之所以会来，完全是因为一张照片。照片中的某个东西在灰暗背景中闪着微弱的光芒，看起来就像一只不肯闭眼的眼睛，那是“金面具”。当我真的站在它面前时，我的反应出乎意料，不是震撼，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感。那不是那种闪闪发光、充满希望的新金子，面具上的金箔薄得像蝉翼，边缘还微微卷曲，仿佛被无数双手温柔地抚摸过。

它戴在一张已经风化的人脸上，金与土，光与暗的对比强烈得让人心里发慌。我蹲下来，小心翼翼地不去碰它，生怕一用力，这脆弱的黄金就会像灰尘一样散开。但我知道，这面具的主人当年一定是个大人物。在那个没有现代科技的年代，能把金子打造成如此精细的纹路，还要镶嵌宝石，这得耗费多少人力？得有多少人为了他的荣耀，在泥潭里打滚，在刀尖上跳舞？

这不禁让我想到，这副面具下原本是什么表情呢？是庄重的？是凶狠的？还是像我现在这样，饱经风霜，被雨水打湿？正当我在面具前沉思时，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。

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，像是在给这座死去的古城擦洗。但没过多久，雨势突然变了。风卷着雨点，劈头盖脸地砸下来，天地间白茫茫一片。我眯着眼睛，看着雨水顺着废墟的断墙流下来，汇成一道道浑浊的溪流。奇怪的事情发生了。

在雨水的冲刷下，废墟周围原本灰扑扑的泥土，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