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着雨，海水比平时冷得厉害。我踩着潜水镜的呼吸管，看着水下那片泛着蓝光的碎片。它们像被撕碎的彩虹，散落在悬崖边缘的暗流里。我伸手去捞，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塑料薄膜，整片海域突然开始扭曲。这是说真的次了。

自从那年夏天海上漂流的事故后，每逢雨天，我都会遇到一个特别的场景。那天，我正四处寻找失踪的潜水表，却意外被漩涡卷入其中。为了摆脱缠绕在脚踝的海藻，我试图用潜水刀割断它们，却不料在触碰到那些气球碎片的瞬间被拉回了原点。直到最近，我才终于看清了碎片上的字迹——“给小满的生日礼物”。你又来了？

"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，我转头看见一个穿橙色救生衣的姑娘。三年前救过我的她，总会在雨天出现在悬崖边，手里攥着半截断掉的气球绳。可当时她明明已经沉入海底了。我退后一步，却见身后的珊瑚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退色。

海水突然变得粘稠，就像融化的巧克力一样。那些气球碎片开始在暗流中悬浮，拼凑出一些模糊的图案。我认出那是我妻子生前最喜欢的星座图案，可是她明明在三年前的那场海难中... "别动。"那个姑娘突然抓住我的手腕，她的指尖冰凉得像深海的水。"你总是想改变过去，但每次这样循环，事情反而会变得更糟。"

"她指向我脚边的气球碎片，"你看，那些碎片里藏着的不是礼物，是未完成的告别。" 我这才注意到每个碎片上都刻着日期。最早的是2018年4月5日，正是我妻子失踪的那天。接着是2019年12月24日，2020年3月17日...那个碎片上的日期，赫然是今天。我猛地抬头，发现姑娘的救生衣上沾着同样的蓝色颜料，和我潜水服上的污渍一模一样。

海水突然变得汹涌，我仿佛看见无数个自己，在不同时间点的海水中挣扎。有些在奋力营救那个穿橙色救生衣的姑娘，有些正拼命摆脱缠身的海藻，还有些则呆呆地望着水下忽明忽暗的光点。每个画面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片段，而我被困在某个不断重复的节点。"你知道为什么每次循环都会遇到我吗？"姑娘的声音渐渐远去，"因为那是你最想改变的时刻。"

她指着我的潜水表，说："你总说要救她，却从未真正面对过失去的痛苦。" 我这才发现指针开始逆时针转动，表盘上刻着"2023.4.5"的日期。海面突然炸开一道白光，无数气球碎片化作星尘消散在海水中。当我真的睁开眼，发现自己正躺在救生艇上，身旁是那个穿着橙色救生衣的姑娘，她怀里抱着一个装满蓝色气球的纸箱。"这次你终于来了。"

"她笑着抹去我脸上的海水，"不过要记住，有些事不能改变。"我低头看去，纸箱里躺着一个崭新的潜水表，表盘上刻着"2023.4.5"。远处海天交界处，隐约可见一串气球碎片在阳光下闪烁，像被时光遗忘的星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