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风特别大,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。我站在那片林子边上,手里拿着半瓶没喝完的咖啡,看着眼前这一幕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。不是恐惧,也不是愤怒,就是一种深深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的无力感。这大概就是所谓的“荒芜”吧。以前我对北美的森林没什么概念。

刚来的时候,觉得这儿就是天堂。满眼的绿色,空气里全是松脂和泥土的味道。那时候我觉得树就是树,是背景板,是那种怎么砍都砍不完的“资源”。但最近几年,尤其是随着我在北美生活的时间变长,走的地方多了,我发现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。你越往内陆走,往那些所谓的“荒野”深处钻,看到的景象就越让人心里发毛。
我就想起上个月去落基山脉边缘那次。本来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写写东西,结果刚进山没多久,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。那不是那种“荒凉”的荒凉,而是一种死寂。路边的白杨树,以前我记得是那种很有活力的树,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响,像是在唱歌。但那天,它们全都是褐色的,干枯的树枝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。
连鸟儿都不见了,连虫子都在打呼噜。光秃秃的树干上,都爬满了黑乎乎的黑斑,像是被什么啃过一样。说来你可能不信,这荒芜可不仅仅是因为看不见的“荒芜”,它其实是生态上的“坏死”。你仔细看看那些树,很多树干上都有那种黑色的斑块,或者是被虫子啃食过的痕迹。以前我不懂,以为那是树的自然病痛,后来查了查资料才知道,这背后是气候变暖和病虫害的双重打击。
加拿大的松甲虫,简直是树的天敌。它们成群结队地侵入树皮,将树干中的营养输送管道堵塞,导致树木无法呼吸和吸水,最终枯萎而死。曾经生机勃勃的森林,几年内就变成了一片枯木林,那种景象让人感到无比残酷。同时,这种荒凉的景象也让我联想到了人类内心的荒芜,令人深思。
在北美,生活节奏很快,每个人都在奔波,像在赶路一样。开车穿过茂密的森林,望着窗外快速后退的树木,脑海里可能还在想着下周的会议,或是房贷。树在那里已经站了几百年,见证了印第安人的迁徙,见证了铁路的铺设,现在它们孤零零地立在那里,看着我们这些穿着西装、拿着手机的人,像幽灵一样穿过它们的领地。有时候我会想,我们是否在某种程度上"杀死了"这些树?
为了修路、建房子、盖商场,我们不断地切开森林,留下的伤痕如同无法愈合的伤口,尽管没有血流出。我曾在郊区见到被围起来的“私人林地”,四周有栅栏,里面却是一片光秃秃的景象,这让我感到特别讽刺,仿佛我们为了保护自然,特意将它圈起来,然后就心安理得地认为自己做了件好事,却忽略了圈起来的地方其实已经空空如也。前几天,我又经过一个老农场,那里的房子旁边有一棵巨大的橡树。
树干裂开了,像是老人的手背。我站在那儿看了很久。这棵树比房子还老,它以前肯定见过很多事。但现在呢?它就在那儿,孤零零地立着,周围是新建的栅栏和杂草。
它不说话,也不抱怨,就那么忍受着。这种沉默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