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真的，那地方真的不该叫“鱼人”，应该叫“鬼门关”。你问我为什么？因为我到现在想起那个场景，后背还会莫名其妙地起一层鸡皮疙瘩。那天阳光好得过分，马尔代夫或者是斯里兰卡附近的海面，蓝得像一块巨大的、刚洗过的蓝宝石。我和几个哥们儿，也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潜水爱好者，喝了几杯当地的朗姆酒，就想着去探探那个传说中的“鱼人”暗礁。

当地向导是个胡子拉碴的老头，看我们的眼神里总带着点“你们这些城里娃娃不懂事”的意味，但他没拦着，只是反复念叨了一句：“下面没有光，别往下看，别往下看。” “没有光”这三个字，我当时听了跟没听一样。年轻的时候，人总觉得死神就在背后推你一把，你不回头，死神就追不上你。我们穿上装备，像个笨拙的企鹅一样扑通扑通跳进海里。刚开始，海水还是亮堂堂的，五颜六色的珊瑚在脚下招摇，一群群小丑鱼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，甚至还有几只海龟慢悠悠地划过，那画面美得像童话书里的插图。

可就在下潜到大概三十米深的时候，不对劲了。那种感觉特别怪，就像是有人突然把世界的电源给拔了。原本还能透过水面折射进来的阳光，突然就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周围不再是那种通透的蓝，而是变成了一种深沉的、压抑的墨黑。这种黑和晚上关了灯睡觉的黑不一样，它是有质感的，像是一团湿漉漉的棉花堵在你的胸口，让你觉得呼吸困难。

感觉上这就是所谓的“印度洋鱼人黑暗”吧。心理上的黑暗，不是视觉上的那种。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，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显得特别无力，就像一根烧火棍在试图点燃一堆湿木头。旁边那个吹牛最凶的哥们儿，阿强，突然也不说话了。在水下，声音传不远，只能靠手势交流，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抖。

那是生理性的恐惧，是刻在人类基因里对深渊的敬畏。我们继续往下潜，那块所谓的“鱼人暗礁”就在前面。我不太确定那里到底有没有什么“鱼人”，也许只是因为那里地形像极了一张张开的大嘴，又或许是因为那种令人绝望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