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零下四十度的极夜,我和“北极罗刹”撞了个满怀

GPS彻底死机了,屏幕变成了一块毫无生气的黑砖。我正开着车,但感觉像是飘在太空中,四周除了死一般的寂静,什么都没有。没有星星,没有月亮,甚至连远处森林的轮廓都看不见,只有车灯切开的那两道惨白的光柱,像是在这无尽的黑色深渊里硬生生划开的伤口。那一刻我甚至有点后悔出门,但我知道,已经没退路了。咱们要去的地方叫“罗刹海”,不是传说中那个神秘莫测的异域,而是北极圈内一个真实存在的、被当地人戏称为“罗刹”的冰原腹地。

在零下四十度的极夜,我和“北极罗刹”撞了个满怀

之所以叫这个名字,是因为这里的冬天太漫长,太黑暗,太冷了,冷得让人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地狱的入口,随时都会被那里的“罗刹”吞吃入腹。我是被那种莫名的孤独感驱使着来的。在这个城市里待久了,总觉得生活像是一杯温吞的白开水,没有任何波澜。我想看看真正的黑暗,那种能把人的骨头缝都冻透的黑暗。说实话,我把自己扔进了这辆破旧的越野车里,带着一箱冷掉的罐头和满脑子的胡思乱想,一头扎进了这片荒原。

车子在冰面上打滑,轮胎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像是在求饶。我不得不一次次踩下刹车,感受着那种失重感。依我看,驾驶这种车在北极的冬夜里,其实就是在和死神跳贴面舞。你不知道下一秒是会冲进冰缝里,还是会被风雪掩埋。但那种刺激感,又让人欲罢不能。

大约开了三个小时,天彻底黑透了。这时候,你才真正明白为什么这里叫“罗刹”。这根本不是黑,这是一种有质感的、沉重的压迫感。它不是那种让你害怕的恐惧,而是一种让你觉得自己极其渺小的无力感。你就像是一只蚂蚁,被放在了一块巨大的、黑色的石头上,周围是吞噬一切的虚空。

我决定停下车子,感受一下北极的寒冷。车门一开,刺骨的寒风像锋利的刀,划过我的面颊。那一瞬间,我居然连打寒颤的机会都没有,整个身子都僵在了寒风里。这就是北极的冬天,来去匆匆,不留情面。我裹紧了羽绒服,努力在车灯的余光里找到一丝温暖的影子。

真的静得可怕,真的静得可怕。你听不到风声,因为风声已经被冻结在空气里了。你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咚咚咚,在耳膜里回荡,震得人发慌。这时候,我脑子里开始冒出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。想起了小时候听过的鬼故事,想起了那些关于罗刹的传说——那些吃人的恶鬼,那些在夜色中游荡的幽灵。

严寒的冬夜,我静静地站在雪地里,目光所及之处便是无边的冰原。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注视着我。不是那种让人害怕的怪兽般的眼睛,而是一种更原始、更冷漠的注视。那正是这片无边无际的冰原的注视。它根本不关心你是谁,也不关心你是否有钱,它只是静静地在这里,冷酷地注视着你挣扎。

朋友劝我别去,说那地方根本不适合人待。我当时还笑着说怕什么,不就是冷点吗。现在想想,确实有点不知天高地厚。这种冷不是穿多少衣服就能挡得住的,它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,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你的骨髓。

我的睫毛上瞬间结了一层白霜,眉毛都变成了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