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冬天我独自跑进西南深山,本是为寻找传说中的古茶树。可当我踩着结霜的青石板路走到山腰时,突然被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吞没。说是雾,其实更像某种黏稠的液体,带着铁锈味的腥气,顺着衣领往里钻。我甩了甩头,发现雾气里竟浮着暗红色的光点,像被揉碎的血珠。这便是毒雾古城的入口。

当地人说这里曾是祭祀红龙的圣地,每逢月圆之夜,雾气会化作龙形游走。我摸着口袋里那张泛黄的羊皮纸,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龙纹,是爷爷临终前塞给我的。此刻那些红点正顺着我的脚印蔓延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苗在雾中跳动。穿过三道歪脖子槐树围成的天然拱门,眼前豁然开朗。青砖砌成的城墙爬满藤蔓,墙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,像凝固的血。
我蹲下身,发现砖缝里嵌着半块残破的龙鳞,鳞片边缘泛着诡异的蓝光。这和爷爷手里的龙纹图完全吻合,只是图上标注的方位与我此刻的位置相差甚远。正要继续深入,突然听到头顶传来龙吟。那声音不像任何动物的叫声,更像是金属碰撞的嗡鸣。我抬头望去,只见浓雾中隐约浮现一条赤红色的龙影,鳞片在雾气中忽明忽暗。
它盘踞在城门上方,双目如炬,却透着某种令人不安的慈悲。"别动。"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我转身,看见个裹着褪色红绸的老人,手里握着把生锈的铜铃。他布满皱纹的脸庞上布满红斑,像是被什么灼伤过。
"这是第十七个人来打探红龙的消息,"老人摇晃着铜铃铛,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,"你们觉得龙真的会出现在这里吗?" 我才注意到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刻痕,那些龙的形状各不相同,有的张着嘴,有的蜷缩着,最多的却是断裂的龙身图案。老人用铜铃铛敲击城砖,每敲一下,雾气就会凝成血珠般落下。"红龙不是神灵,而是被禁锢的诅咒。
"他突然压低声音,"你爷爷留下的图,是破除诅咒的引路石。" 话音未落,雾气突然暴涨。红龙的轮廓愈发清晰,它的眼睛竟与我爷爷的画像一模一样。我下意识摸向口袋,却发现那张羊皮纸不知何时被雾气浸透,龙纹开始渗出暗红液体。这时老人突然夺过铜铃,对着雾气大喊:"快走!
它要苏醒了!" 在剧烈的震动中,我跌坐在地。雾气中浮现出无数幻象:燃烧的古城、血色的河流、被锁链束缚的龙。说真的了定睛一看,发现自己的手掌上浮现出龙鳞的纹路。老人不知何时消失不见,只留下一句:"记住,龙不是要你杀死,是要你成为。
" 当我终于逃出古城时,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回望那片雾气,竟不知何时消散了。口袋里的羊皮纸被我扔进山涧,却在水面上浮现出新的龙纹。或许传说从来不是虚无缥缈的故事,而是我们每个人内心深处的执念。就像那条红龙,或许本就是我们不愿面对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