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夏天,哥哥的自行车后座?

我记得那年夏天特别热,蝉声像被太阳晒化的糖浆,黏糊糊地粘在耳朵上。我蹲在巷口的槐树下,手里攥着半块发硬的馒头,看哥哥的自行车链条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。他刚从县城回来,车筐里装着两瓶冰镇汽水,玻璃瓶外裹着湿毛巾,水珠顺着车架往下淌,把柏油路烫出一圈白印。"小满,上来。"他突然回头喊我,声音里带着蜂蜜似的甜。

那年夏天,哥哥的自行车后座?

我愣了愣,这才发现他把车龙头往右偏了半寸,车座下压着的旧报纸被风吹得哗啦作响。我这才注意到他裤脚上沾着泥点,脚蹬上还粘着几片枯叶——这是他第二次偷溜出去玩。"你又去水库了?"我踮起脚尖往车座上探去,发现他背心上一片深色的汗渍。他没说话,只是把汽水瓶往我手里塞,瓶身还带着冰碴子。

我缩着脖子往他怀里钻,后颈蹭到他晒得发烫的衬衫,突然想起上周他偷偷把我的存钱罐藏在床底的事。"你妈说你又偷跑出去,气得把锅铲拍在灶台上。"我嘟囔着,手指绕着汽水瓶上的商标。他忽然停住车,车轮碾过路边的野草,我这才发现他车筐里还躺着半截红绳,末端系着个褪色的铜铃铛。那是去年端午节他送我的礼物,说是要绑在自行车上当铃铛。

他从车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一层层剥开后是两颗水果糖,糖纸上的小熊图案被汗水浸湿了,显得有些发皱。他咬下糖块,糖块入口,甜味瞬间填满口腔,同时,他身上淡淡的柠檬香也传来,让人心旷神怡。他转过头来,眼中映着槐树的影子,宛如两汪被风吹皱的池塘。"你要是再敢跑,我可不会善待你的存钱罐。"

他笑了一下,声音突然变得低沉。我这才注意到他膝盖上结着暗红的痂,裤管下露出半截淤青的皮肤。他低头用拇指摩挲着膝盖,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巴,好像是摔过的。你去哪了?他突然加速,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裂缝,带起一阵热浪。

我紧紧抓住车上的座位,汗水从手心流下来。后背贴着他的背心,能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在衣服上轻轻晃动。槐花的香味混着蝉鸣,在热浪中此起彼伏地响着。"我带你去个地方。"他忽然刹车,车轮在柏油路上发出刺耳的声响。我这才发现车筐里躺着个破布包,褪色的红绳半截都露出来了。

他弯下腰,解开绳结,铜铃铛发出叮当的响声,惊起了一群麻雀。骑到城郊的芦苇荡时,夕阳把天边的云层染成了橘红色。他停在一处浅滩边,水面上漂着几片枯叶,就像被风吹散的信笺一样。"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在这里抓泥鳅的事吗?"他解开衬衫扣子,露出腰间系着的红绳,铜铃铛在夕阳下泛着微光。

我这才想起那年夏天,他也是这样骑着自行车带我来,车筐里装着两瓶汽水。那时他还没学会骑车,总把车座压得低低的,我坐在后座上,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和车铃的叮当声。现在他骑得稳稳的,车座下压着的旧报纸被风吹得哗啦作响,像在翻动一本旧书。"你妈说你又去水库了。"我笑着,手指绕着他的红绳。

他忽然停住车,车轮碾过芦苇丛,惊起一片白鹭。我这才发现他膝盖上结着暗红的痂,裤管下露出半截淤青的皮肤。他低头用拇指摩挲着膝盖,指甲缝里还沾着泥,像是从哪里摔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