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冬天去老宅翻修，无意间在后院发现个塌了半边的石碑。青苔爬满碑文，风一吹就簌簌掉碎屑。我蹲下身用指甲抠开青苔，突然看见底下有块暗红色的纹路，像血迹又像鳞片。这地方我从小就在附近长大，却从未听长辈提起过这个碑。直到那天深夜，我被一阵异响惊醒，推开窗户竟看见半片残破的龙鳞在月光下泛着幽光。

说来荒唐，这废墟其实是镇上一位守墓人的居所。老周叔年轻时是文物局的，后来辞职守着祖传的墓园。他总说这地方有古怪，墓碑上的龙纹会动，夜里能听见龙吟。我原以为是老人的臆想，直到去年清明节，他突然在墓园里失踪。警方搜寻三天后，只在废墟深处找到半截龙骨，上面刻着"飞龙守墓"四个字。

那天我蹲在石碑前，手指触摸到石碑上的纹路时，感觉它们突然变得滚烫。抬头一看，月光透过云层，恰好照在残破的龙鳞上，竟显现出一个完整的龙形。龙尾环绕着半截断碑，龙须垂至地面，仿佛活了一般轻轻颤动。我后退时无意间踩到枯枝，惊飞了一群夜枭，它们盘旋飞向墓园深处，翅膀扇动的声音中夹杂着低沉的龙吟。后来我才得知，这片废墟原来是座古墓的陪葬区。

三百年前有位炼丹术士在此筑起龙形石阵，试图用飞龙镇压山中邪祟。但术士后来被自己炼制的丹药反噬，化作飞龙守墓至今。老周叔年轻时曾偷偷研究过这些古籍，说每到月圆之夜，龙形石阵会短暂苏醒，墓园里就会出现龙鳞、龙须、龙爪的残片。最离奇的是去年夏天，我跟着老周叔的孙女在墓园捡到半块龙鳞。那孩子说鳞片背面刻着"守"字，边缘还带着血迹。

我们用酒精擦拭时，鳞片突然闪起了微光，映出一个模糊的龙影。那一刻我才明白，为什么老周叔总说这地方有灵。他不是疯，而是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现在每次经过墓园，时不时传来断断续续的龙吟声。有时像清晨露水滴落的声音，有时又像深夜风穿过残垣的声响。

我开始相信，那些飞舞的龙鳞、闪烁的龙须，都是守墓人留下的印记。就像老周叔临终前说的，真正的守护不是守着墓碑，而是守着那些被遗忘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