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风刮得像是在往骨头缝里钻。零下四十度,呼出的气瞬间结冰,挂在眉毛上像两根白色的冰棍。这种天气,除了企鹅(不对,北极没有企鹅),谁愿意往外跑?但我那个叫老张的哥们儿,偏偏就跑去了北极。老张这人,是个极地狂热分子。

前几年,他拎着几十斤重的摄影包辞职了,声称要去拍极光。回来时,整个人瘦了一圈,脸色蜡黄,但眼神却异常明亮。他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约我到路边摊撸串,点了五串羊肉,两瓶啤酒,边吃边跟我讲他在北极的奇遇。“你信不信狐狸能成精?”他一边大口吃肉,一边含糊地问,我差点被啤酒呛到。
成精?这都什么年代了?我说:“老张,你是喝多了还是被极光照傻了?狐狸就是狐狸,那是动物。” 他没理我,摇了摇头,眼神有点飘忽,像是透过烧烤摊的烟雾看到了那片冰天雪地。
依我看,老张这次回来,确实有点不对劲。平时他是个唯物主义者,连鬼故事都不敢看,怎么去了一趟北极,就变得神神叨叨的。但既然他提起了,我也不好意思打断,毕竟那是他花了大价钱去的,也是他最想分享的“高光时刻”。老张去的那个地方,是北极圈内一个很偏僻的科考站附近。那里常年被冰雪覆盖,夏天短暂得像是个笑话,冬天则漫长得让人绝望。
他说,在那边待久了,人容易产生幻觉,因为白天和黑夜的界限变得模糊,你分不清什么时候是白天,什么时候是黑夜。他说,他在那边遇到了一只狐狸。不是那种路边常见的红狐狸,也不是动物园里见过的银狐,而是北极狐。那种狐狸长得太漂亮了,一身雪白的皮毛,在阳光下简直像是一团发光的云。老张说,那是他在极夜里拍到的。
那天晚上,气温降到最低点,帐篷里都快把温度计给吹毛了。老张低着头,压着声音说,我实在睡不着,就裹着睡袋爬起来看星星。那些星星密密麻麻的,亮得像钻石一样铺满了整个头顶。就在那时,我看见了一只狐狸。那只狐狸怎么了?
“它会不会偷了你的相机?”老张摇了摇头,神情严肃地说,“它就站在帐篷外,离我大约十几米远。北极狐的夜视能力很强,即便是在完全漆黑的夜晚,也能看清一切。更让人奇怪的是,它没有跑,我也没有动。”
我就盯着它看,它也盯着我看。” 老张说,他在那一刻,突然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。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?就像是你在茫茫人海中,突然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,虽然不知道是谁,但心里就是咯噔了一下。“你知道吗?
老张继续说道,北极狐的眼睛在黑暗里泛着黄光,像琥珀般透亮。可他总觉得那不是普通动物的眼睛,仿佛带着某种人性,甚至透着几分人的神态。那家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不像在找食物,倒像是在等什么人。这话听着像恐怖片的开场,可他还是耐着性子听下去。
老张是个讲真话的人,他要是吹牛,那吹牛的水平肯定也不一般。有天晚上,他突然想起个故事:在我们老家,狐狸有灵气,修炼久了能变成人形,叫“狐仙”。虽然我知道这是迷信,但在那种环境下,人的想象力会被无限放大。我那时候就在想,那只狐狸,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狐仙呢?
”老张叹了口气,“它就那么看着我,我也看着它。大概过了几分钟,或者是几个小时?时间在那边真的没有意义。突然,它动了。
” 它没有跑向食物,也没有躲藏,而是慢慢地走到了帐篷的门口。老张说,他当时心跳得很快,手心全是汗,甚至做好了拔枪的准备——虽然他在北极没带枪,只有一把求生刀。狐狸停在门口,歪着头,用那种琥珀色的眼睛看着老张,然后,它张开了嘴。老张说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