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夏天我跟着老李头去山里露营，他总说山里有故事。我们五个拖着帐篷翻过三道山梁，天黑时才在半山腰的平地上支起帐篷。老李头从背包里掏出半瓶烧酒，说这是他年轻时在东北林场当护林员攒下的，"能驱邪"。夜里下起雨，雨点砸在帐篷顶上像鼓点。我裹着睡袋数到遍，发现老李头的帐篷里传来窸窣声。

他往火堆里添了块木头，火光在他眼角的皱纹上跳跃："当年在林场，有个女护林员总在午夜转悠。"小陈从睡袋里探出头，睫毛还挂着雨珠："您是说鬼故事？"他总说自己怕鬼，可一到讲故事时，总能把情节编得惊心动魄。"不是鬼故事。"

"老李头往火堆里扔了块松枝，火星子窜得老高，"是真实发生的事。"他忽然压低声音，"那女护林员的尸体在树洞里发现时，手里还攥着半块烧焦的糖。" 雨声忽然大起来，帐篷外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。小陈的睡袋滑到地上，他缩在角落里，手指死死抠着帐篷布。我听见老李头继续说："后来我跟你说，她每天傍晚都会在树洞前放半块糖，直到某天被发现。

" "那她为什么放糖？"我忍不住问。"她丈夫在山里采药时失踪了。"老李头的烟斗在火堆里明灭，"她每天放糖，是想让丈夫知道她还在等他。"他忽然停住，往火堆里添了把干草，"后来我们才知道，她丈夫的尸体在下游的河里，手里也攥着半块糖。

雨声渐渐停歇，帐篷内只剩下火堆的噼啪声。小陈突然惊叫：“有人在敲帐篷！”我们迅速起身，发现是老李头的狗在帐篷布上蹭来蹭去。老李头摸出一块糖，掰成两半递给我，说是当年女护林员留下的。收拾帐篷时，我们发现他的背包里多出了一块糖。

他笑着把糖塞进我手里："留着，以后你要是遇到鬼，就用它。"我们继续往山下走，山风卷着松针掠过脚边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跟着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