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站在孟加拉湾的岸边，看着海面泛起一层诡异的灰白色，突然意识到我们可能正在遗忘什么。不是简单的记忆缺失，而是某种集体性的失语。就像渔民们说的，海水的颜色变了，但没人愿意说这是怎么回事。记得去年夏天，我跟着一个渔村的老人出海。

他指着海面说："以前这水清得能看见海底的珊瑚，现在像被蒙了层纱。"他的话让我想起十年前在同一个海湾看到的景象——阳光穿透海水时，水面会泛起金色的光斑，像是撒了把碎钻。现在那些光斑变成了灰蒙蒙的雾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裹住了。这种变化并非突然降临。早在2015年，当地就开始出现异常的海水温度升高。

渔民们发现，赤潮出现的时间也不固定了，以前是特定季节才会出现，现在各个季节都可能出现。更糟糕的是，这些赤潮不仅让海水颜色变怪，还含有剧毒。有一次，我亲眼看到一艘渔船回来时，船舱里躺着十几条死鱼，鱼鳞都掉了，看着就像被火烧过一样。但真正让我觉得可怕的是2022年的那件事。那年夏天，孟加拉湾出现了罕见的台风季，连续三个月的强降雨让沿海地区遭了殃。

我跟着救援队去了一趟巴格达德，看到街道上漂浮着成片的塑料垃圾，有些是渔网，有些是包装袋。当地官员说这是"自然的惩罚"，但没人提到这些垃圾来自哪里。更讽刺的是，当国际媒体开始关注这个地区时，他们关注的不是环境问题，而是"孟加拉湾的神秘灰雾"。这让我想起去年在达卡参加的一个论坛，有位环保组织的负责人说："我们不是在谈论环境问题，我们在谈论被遗忘的真相。"他的话让我想起那些被海水吞没的渔村，那些消失的珊瑚礁，还有那些被塑料垃圾覆盖的海滩。

我其实不太确定是不是记错了，但那种感觉确实存在。仿佛记得在某个清晨，我看到一个孩子蹲在海边，用贝壳在沙地上画画。当他站起来时，我看到他画的是一个被灰雾笼罩的海洋，画纸边缘还残留着几粒贝壳碎片。那一刻，我突然意识到，遗忘不仅仅是记忆的缺失，而是更深层次的集体沉默。如今每次经过孟加拉湾的海岸线，我都会想起那个孩子的画。

或许我们该重新审视"遗忘"这个词的含义——不是说我们忘记了什么，而是我们选择性地忽略了某些真相。就像海水中的毒素，像塑料垃圾，像那些被淹没的渔村，它们都在提醒我们，有些东西正在被我们慢慢遗忘。但或许，正是这种遗忘让我们有机会重新开始。就像那个孩子用贝壳画下的画面，或许正是我们重新认识这个世界的起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