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,把整个城市洗得发白。那种白,不是雪的白,是那种让你心里发慌的白。我坐在沙发上,手里攥着那杯早就凉透的咖啡,盯着电视里重复播放的新闻,突然觉得,我们好像都被困在一个巨大的、透明的玻璃罩子里。这就是所谓的“荒漠”吧?没有绿洲,只有无尽的黄沙,每一粒沙子都带着让人窒息的尘埃味。

长时间处于这样的环境中,人的神经难免会变得敏感起来。以前我总觉得“荒漠”这个词过于文艺,但现在看来,它简直就是对现实最真实的写照。街道上空无一人,连平时最爱在楼下嬉戏的流浪猫也消失了,只剩下风吹过广告牌的呜呜声。我们每个人都像被困在了自己的小格子里,戴着口罩,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默片表演。当我盯着那杯黑咖啡发呆,脑海中突然冒出“独角兽”这个词。
依我看,这年头,真要说起“独角兽”,肯定不是那种长着水晶角、在森林里飞来飞去的童话生物。要是真有那种东西,估计早就被当成珍稀动物抓进笼子里,或者被做成标本挂在博物馆了。我觉得,在这个瘟疫肆虐的荒漠里,独角兽更像是一种极其奢侈的“错觉”,或者是某种稍纵即逝的希望。你有没有发现,在这个特殊的时期,我们对“活着”这件事的理解,完全变了?以前我觉得,活着就是赚钱、买房、谈恋爱,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大事。
但现在,我觉得活着就是能按时吃上一顿热乎饭,就是能在这个灰蒙蒙的早晨,收到一条朋友发来的“早安”,甚至只是单纯地,能在阳台上看到一朵不知名的小花开了。前几天,我实在憋不住了,戴着两层口罩,揣了瓶水,下楼去便利店。那天下午的阳光居然穿透了云层,洒在柏油马路上,泛着一层虚幻的金光。我推开门,风铃响了一声,那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特别刺耳。店员是个年轻姑娘,隔着柜台冲我点了点头,我也回了个手势。
就在那一瞬间,我觉得我好像看见了一只独角兽。让我别笑,当时店里只有我们两个人,空气中弥漫着关东煮的味道和那种特有的消毒水气息。姑娘从货架后面拿出一包我最爱吃的薯片,递给我的时候,她的眼睛亮了一下。那一瞬间,我觉得这包薯片比什么米其林大餐都珍贵。
那种感觉就像在沙漠里跋涉三天三夜,喉咙干得冒烟时,突然有人递来一瓶冰镇可乐。气泡在舌尖炸开的瞬间,那种连接感就像是一根刺破隔阂的独角,把人与人之间那份残存的温情给挑了出来。以前我特别怕孤独,一个人吃饭、一个人看电影总觉得特别惨。现在却觉得……
一个人待着反而成了常态。但我发现,这种孤独并不完全是坏事。它逼着你停下来,去听自己心里的声音。前两天晚上,我跟我奶奶视频通话。她住在一个很老的小区,没有电梯,每天得爬六楼。
视频里,她举着那个屏幕有点碎裂的手机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跟我说她今天在阳台种的小葱发芽了。她说话有点慢,还夹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