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声音穿透了特拉维夫夜生活原本的喧嚣。不是那种好莱坞电影里精心编排的爆炸声,也不是那种带着回音的警报,而是一种尖锐、凄厉,甚至带着点金属质感的呼啸,瞬间就把整条街的空气都冻结了。我手里还拿着刚买的廉价啤酒,站在Dizengoff街上,看着周围的人群突然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,然后开始疯狂地往最近的地铁站或者混凝土掩体里钻。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的说真的个念头不是“我要死了”,而是“完了,我的啤酒还在手里没喝完”。这就是我在以色列感受到的“濒死体验”。

它不是那种心脏骤停的瞬间,而是一种绵延不绝的、把你裹挟其中的、随时可能崩塌的恐惧感。这种感觉,依我看,已经成了这个国家生活的一部分,甚至可以说,以色列正在经历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濒死体验。你可能会觉得我夸张了。毕竟,特拉维夫看起来那么现代,那么时尚,那么像个欧洲城市。我有一次坐在罗斯柴尔德大道的露天咖啡馆里,看着穿着比基尼晒太阳的大妈,手里拿着iPad看剧,旁边是穿着西装匆匆走过的精英。
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,充满活力。然而,只要你稍稍留意周围的环境,或者聆听当地人的交谈,就会感受到一种深藏的“濒死”感。这种感觉,源自于历史。以色列人似乎有一种独特的性格,他们既展现出极度的自信,又隐藏着深深的自卑。这种自信源于他们在科技、军事上的成就以及对历史的胜利叙事;而自卑,则根植于内心深处对安全的持续担忧,这种不安全感几乎深入骨髓。
晚上十点左右,突然响起了警报声,大卫手忙脚乱地把方向盘猛打,把车开进了特拉维夫最安全的地下车库。他一边 doing that, 一边跟我说:"你知道吗?这种事我已经习惯了。"
上周二也一样,我正在吃午饭,警报突然响起,我起身走到外面,等它停下来才回去继续吃饭。这就是生活吧。我说:大卫,这不太正常吧。真的挺吓人的。他笑了笑,眼神里透着一种我搞不懂的空洞感,说"习惯了就好。"
如果真的受不了,我们早就崩溃了。说白了,这就是"濒死体验"的神奇之处。它不会直接要你的命,而是让你在"随时可能死去"的紧张感中,硬撑着过正常的生活。就像在悬崖边跳舞,你以为自己在跳舞,实际上脚下就是万丈深渊。
在以色列的那段日子,总能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撕裂感。一边是加沙边境传来的枪炮声,另一边却是特拉维夫夜店里电子音乐的节奏。这种反差大到让人觉得有些荒谬。有一次我去耶路撒冷,走在老城的石板路上。
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,仿佛每一块石头都在讲述千年的故事。从罗马的废墟到奥斯曼的遗迹,再到犹太教的圣殿山,那种"濒死"的重量让人震撼。这种濒死不是肉体的消亡,而是文明的消亡。犹太人历史上经历过无数次灭国、流散和屠杀。
我觉得,他们拼命地想要建立一个国家、拥有核武器、拥有一切,其实是在拼命地想要抓住点什么,证明自己还活着。这种求生欲,有时甚至显得有些偏执。记得有一次,我和大卫在一家小酒馆喝酒,聊到伊朗时,他直言不讳地说:“你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我们在经历濒死体验吗?”
“我们正在和时间赛跑,对面那个伊朗的领导人,他真的想把我们从地球上彻底抹掉。我们手上有核武器,这是我们的救命稻草。但有时候,这根救命稻草甚至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”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了。
以色列的“濒死体验”实质上是一场关于生存的冒险,他们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“活着”上,这种“活着”是一种高度紧张、时刻警惕、随时准备战斗的状态。在去往海法的路上,我曾见过路边的巨大标语牌,上面写着“为了我们的未来”。然而,我总觉得这里的未来太过模糊,看不到清晰的希望,只能感受到现实中的挣扎。
这种感觉,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浮出水面呼吸空气,却不确定水面上是否真的有空气。这种濒死体验不仅属于以色列人,也属于所有生活在这里的人。不管是巴勒斯坦人还是以色列人,大家都是受害者。只是因为有武器在手,以色列人的恐惧显得更外露,也更尖锐。临走前的那天,我又听到了刺耳的警报声。
就在机场附近,看着一架架飞机起降,我内心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大卫曾说过“习惯了就好了”,可我觉得那不是习惯,而是一种麻木,一种在绝望中为了生存而不得不产生的麻木。
我觉得以色列现在的状态,就像是一个重病缠身的人。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,但他还在吃药,还在打针,还在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健康一点。这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