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梦见自己在下雪,可我根本没出门?

那晚我醒来的时候,窗外是黑的,屋里开着灯,空调嗡嗡响,像在喘气。我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却还在下雪。不是那种轻飘飘的雪,是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雪——一片片白得发灰,从屋顶往下砸,砸在地板上,砸在墙角,砸在我手边那本摊开的书上,书页被压得发皱,像被谁用铁钳夹过。我猛地坐起来,心跳得厉害。我摸了摸床单,冷的,可屋里明明没开空调的冷风。

我梦见自己在下雪,可我根本没出门?

我翻了翻手机,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,我昨晚十一点半睡的,中间没醒过。可我明明记得,我说真的看到的,是厨房里那盏灯还亮着,我正准备泡一杯热咖啡。可我根本没泡过咖啡。我翻了翻日记本,昨晚的记录是:“今天天气晴,出门去买了面包,回来时发现门锁了。”我愣住了。

根本就没出门,冰箱门都没开过,更别提买面包了。可我写下的那些字,工整得像往常一样,清清楚楚,一点儿也不像做梦。然而,那些文字背后的场景,却那么真实,像是一场真实的雪,让人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身处梦境。

昨晚下雪时,我清晰地听到了雪花落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,那种声音像是指甲刮过玻璃,冰冷而刺耳。我伸手去摸被子,触到的竟是冰凉的金属,那一刻我吓得急忙缩回了手,感觉就像触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。事后我查看了手机定位,确认自己昨晚没有外出,一直待在公寓里,家里也没有人,就连邻居也说没见到我出门。可奇怪的是,那场雪,为何会在我的梦中出现?

而且这雪不一般,有种怪味,像是铁锈混着腐烂的树叶,闻着就让人反胃。我翻出老照片,记得小时候住在城郊一栋老楼里,楼顶有个废弃的天台。冬天会下雪,但没人敢上去。五岁那年父亲带我去过一次,说那是"看雪的好地方"。

那天,我站在天台边缘,寒风呼啸,刺骨的雪花像刀子一样划过脸颊。后来父亲告诉我,那天他看见一个穿黑衣服的人站在天台对面,背对着我们,一动不动。记忆有些模糊,但那个黑影的轮廓,却和我梦中出现的影子一模一样。我问过邻居,他们都说那栋楼早就拆了,说是二十年前的事了。我查了资料,发现那栋楼确实存在过,后来因为消防隐患被拆除。但拆除前,有人拍过照片——照片中,天台边缘确实站着一个穿黑衣的人,背影和我梦中的完全一样。

我开始失眠。每晚醒来,我都梦见那场雪,梦里我站在天台边缘,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钥匙,钥匙上刻着“1987”。我打开门,门后是空的,但墙角有一张泛黄的照片,照片里,是我五岁那年的样子,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衣的人,和我父亲一模一样。我突然意识到,我父亲,可能不是我亲生的。我翻出他年轻时的档案,发现他确实在1987年冬天,住过那栋楼,但那时他才二十岁,还没结婚,也没有孩子。

那张照片里,他站在天台,手里握着一把钥匙,和我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。我给父亲打了电话,他听完我的描述,沉默了许久,然后认真地说:“你梦到的,是我小时候的事。那年冬天,我确实见过一个穿黑衣的人站在天台上。我当时以为是幻觉,但现在回想起来,或许那不是幻觉。”我接着问:“你见过我吗?”

” 他停顿了两秒,说:“你是我女儿,但你不是我亲生的。你母亲是那年冬天失踪的,她走前,说她看到一个穿黑衣的人,把孩子带走了。” 我愣住了。我母亲,是我妈吗?我翻出我出生证明,上面写着“母亲:林秀英,父亲:陈志远”。

可林秀英,我从未见过。她在我三岁时就失踪了,村里人都说她去外地打工了,可我查了档案,她根本没出过省。我开始怀疑,我是不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。后来我去了那栋老楼的遗址,现在那里是公园,但角落里还有一块锈迹斑斑的铁门,门上刻着“1987”。我推了推,门没开,可我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轻响,像有人在轻轻咳嗽。

我回头,空无一人。但我知道,那绝不是幻觉。也许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梦。它像一层膜,遮住了我们不愿正视的真相。我梦见的那场雪,是时间的雪,是记忆的雪,是那些被深埋的真相,纷纷扬扬地落下,压在我们的心头。

我终于明白,梦魇,不是吓人的东西。它是提醒,是警告,是某个角落里,一直等我们醒来的人。我决定不再逃避。我要去找那个穿黑衣的人,哪怕他只是个影子,哪怕他早已消失。因为梦里,我终于知道——我不是一个人在下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