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锈迹里捡到的徽章,像极了我丢失的青春!

那天我走进那口废弃矿井,不是为了探险,也不是为了拍什么“荒野奇观”的照片。我只是路过,路过一个被铁丝网围起来的旧巷子,巷口挂着一块锈得发黑的牌子,上面写着“旧矿井·禁止入内”几个字,像被雨水泡过又晒干的旧信纸。我本想绕开,可风一吹,铁门“吱呀”一声,竟自己开了条缝。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进去。井口是塌的,像被时间咬了一口,碎石堆在半空,像某种缓慢的呼吸。

在锈迹里捡到的徽章,像极了我丢失的青春!

我沿着锈迹斑斑的铁梯缓缓下行,每一步都伴随着“咯吱”声,仿佛楼梯在低语。铁质楼梯表面覆盖着一层斑驳的红锈,部分地方已经剥落,露出底下暗黄的铁芯,宛如老树皮裂开后露出的木质纹理。低头看去,脚边的台阶上,几片干枯的苔藓依稀可见,深绿色中透着岁月的痕迹,仿佛是尘封已久的旧日记。走着走着,不经意间,我在台阶间发现了一枚小小的徽章,铜质,边缘因岁月而变得黝黑,似乎已沉睡了数十年。

徽章上刻着个模糊的图案,中间是齿轮,嵌着"1987"几个字,底下还有一行小字"工农兵青年突击队"。我愣住了。现在还有谁记得"工农兵"?突击队还有人记得吗?我摸了摸,冰凉的触感仿佛从地底传来。

我弯腰捡起,放进了背包里。这时,我不由得想起小时候,我爸在矿上当技术员,每到节假日,他总会带我去参观矿场的"荣誉墙"。墙上贴满了各种奖状,比如"安全标兵"、"技术能手",还有工友们口袋上别着的一枚枚小铜徽章。我总是好奇地问:"爸爸,这些徽章是给谁的呀?"他笑着解释:"这是给那些在井下坚持三班倒、从未出过事的工友们佩戴的。"

后来我又去问他,为什么不使用塑料的、看起来更耐用的呢?他笑着说:"铁的,时间一久就会被磨得发亮。"我忽然觉得,这块徽章不是在纪念什么,而是时间的遗物,是被遗忘的尊严。我继续往前走,楼梯越来越狭窄,铁梯衔接处开始松动,随时可能断裂。抬头望去,井壁上挂着几块残破的灯罩,是老式的矿灯配件,灯罩上积满灰尘,但灯丝还亮着,微弱地闪烁,像是在微微呼吸。

我伸手摸了摸,那光竟微微发烫,像在回应我。我开始怀疑,这口井,是不是真的废弃了?还是说,它只是在等一个人,等一个愿意停下脚步的人,来听它讲那些被掩埋的故事?我走到了井底,那里没有水,没有灯,只有一块水泥台,上面摆着一台老式电钻,钻头已经锈死,像被时间钉在了那里。台边,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,写着:“1992年6月15日,王建国,下井作业,安全无事。

我看到一个签名,是手写的,字迹歪歪扭扭的,但写得很用力。我站在那里,突然哭了。其实,我哭的原因不是悲伤,而是……原来我们以为的东西被“废弃”了,其实只是被遗忘了。我们以为的东西“锈蚀”了,其实是时间在默默保存。这枚徽章啊,它可没被丢弃,只是被藏在铁梯的缝隙里,矿井的角落,还有那些我们以为已经走远的岁月里。

我把它放回台阶上,轻轻说:“谢谢你,记得我。” 然后我转身走了出来。风很大,铁门“哐”地一声关上,像合上了一本旧书。我回头望了一眼,那口井在暮色里静静伫立,像一个沉默的老人,守着它一生的沉默。后来我问朋友:“你有没有觉得,有些东西,我们越是想忘记,它就越在我们心里生根?

” 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有啊,就像这枚徽章,它锈了,可它还在。” 我点点头,心里知道,有些东西,不需要被保存在博物馆,它只需要被一个人看见,被一个人记住。我们总以为,青春是奔跑的,是向前的。可有时候,它只是静静地,藏在锈迹里,藏在楼梯的缝隙里,等你弯腰,等你停下,等你愿意伸手,去捡起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