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开始我以为是我脑子里的耳鸣犯了。那种感觉特别奇怪,不是尖锐的刺耳声,而是一种低沉的、持续不断的震动,就像是你把收音机调到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频道,或者像是有人拿着大提琴的琴弦,在离你耳朵只有几厘米的地方,用指甲轻轻刮擦。更可怕的是,这种声音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,它直接就在我的头盖骨里回荡。那时候我正站在一片荒无人烟的沙漠里,周围是连绵起伏的沙丘,远处隐约能看到几座巨大的石砌建筑。依我看,那根本不像是人类能造出来的东西。
它们堆叠得毫无章法,既不像石碑,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金字塔,倒像是沉默的怪兽,正伏在地面上喘息。试着捂住耳朵,可也没用。那种低沉的嗡嗡声顺着脚底板一路传到脊椎,震得我牙齿发酸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当时真想转身就跑,可好奇心——或者说是一种说不清的、挥之不去的、让人无法释怀的、让人觉得必须面对的、命运的枷锁——一直拽着我。就这样,我静静地站着,任由那种声音像水一样漫过头顶。
直到我走近了那座最大的建筑,才看到了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东西。那不是沙子。沙漠里的沙子是金黄色的,干燥且粗糙。但在我脚边,覆盖着一层厚厚的、暗红色的粉末。它不像干涸的血迹那样有粘性,也不像铁锈那样粗糙。
它细得惊人,像是某种被研磨到极致的矿物,又像是某种昆虫的尸骸被风化后的残渣。我蹲下身,用手指捻了一点,放进嘴里尝了尝。有点咸,还有一股淡淡的金属味,不像是铁,倒像是……铜锈?或者是别的什么更古老的东西。这时候,那个低频嗡鸣似乎变大了。
我抬头望向那几座金字塔。正午的阳光下,它们本该是灰白色的,可那层红色粉末让它们泛着诡异的暗红光泽。像是被强行染了色,又像是建筑本身在呼吸,不断吐出某种东西。我觉得这绝不是自然现象。那种规律性太强了,强得让人不安。
它听起来不像风声,风声是杂乱的;也不像鸟叫,鸟叫是断续的。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节拍器,在这片死寂中,有规律地敲打着时间的节奏。我开始在周围走动,结果发现这层红色粉末并不是均匀分布的。在建筑群的边缘,它很薄,几乎看不真切;但越往建筑群的中心走,它就越厚,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堆积成了小土包。顺着声音最强的地方走去,那座最大的金字塔内部,空无一物。
我爬了进去。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那个嗡鸣声在这里达到了顶峰。我摸索着墙壁,指尖触碰到的地方,那种红色粉末比外面还要细腻,滑腻腻的,像是某种生物的粘液。我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本关于古代文明的书,里面提到过一种“共振”理论。那时候书里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,说古埃及人可能掌握了某种利用声波的建筑技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