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现在都不太敢看盐湖的照片。那种白,太刺眼了,像是要把人的眼球都给烧穿。每次看到那种一望无际的纯白,我的脑子里就会自动播放那个下午的背景音——不是风声,也不是水声,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、死一般的寂静。那件事发生在我去玻利维亚乌尤尼之前。那时候我们几个人,也是像现在这样,背着包,满脑子都是“寻找自我”、“洗涤心灵”这种听起来很文艺其实谁也没搞懂什么意思的念头。
我们其实并不算特别亲密的团队,就是那种在青旅里拼房、偶尔拼桌吃饭的“临时战友”。其中一个叫阿杰的哥们儿,特爱显摆,总说自己以前做过什么大项目,见过什么大场面。依我看,他也就是个被生活锤扁了的销售经理,但那天,他大概是真被锤晕了。事情发生在一个极其普通的下午。我们正走在盐层的边缘,太阳很大,紫外线强得离谱。
脚下的盐晶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银光,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你。我蹲下身,想试着用手指抠一块盐,既想尝尝它的咸味,又不禁感叹大自然的奇妙造化。就在这一刻,阿杰突然喊道:"别动!"
虽然声音不算很大,但那种颤抖的感觉,我到现在都忘不了。我们几个就这样傻傻地站在原地。阿杰用手指着前方大概五十米的地方,脸色苍白得像那里的盐。“那是……什么?”另一个女生轻声问道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我顺着他的指引望去。那一瞬间,我愣了一下。在一片刺眼的白色,没有任何遮挡的盐湖上空,漂浮着一个东西。那是一块老式的机械怀表,沉甸甸的,不是那种挂在脖子上的精致挂表。
表盖是个暗铜色,上面布满了锈迹和划痕,看起来就像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。最让人摸不到头脑的是,它就这样直直地悬挂在空中,离地大概一米多高,纹丝不动。我忍不住嘟囔了一句:“群体幻觉?”可能是高原反应,也可能是视觉残留造成的。
但当我们三个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块怀表上时,那种“幻觉”的感觉反而消失了。它太真实了。你能看清表盘上那些细小的刻度,甚至能看清那根秒针——它停在了12点的位置,死死地咬着那个点。更让我后背发凉的是,我们三个人的手表,都在那一瞬间停了。不是电池没电那种慢慢变暗,而是“咔哒”一下,彻底没了动静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我的卡西欧,秒针直挺挺地指着12,就像那块悬浮的怀表在模仿它一样。“走过去看看。”阿杰的声音有点发飘,像是喝醉了酒。我不记得是谁提议的,反正我们的腿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,迈着僵硬的步子朝那块怀表走去。越靠近,那种压抑感就越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