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天的咖啡馆与二十年后的那棵树

我记得那年春天,雨水总是下得绵长。我坐在咖啡馆的角落,看着玻璃窗上蜿蜒的水痕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。那天的咖啡是拿铁,奶泡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爱心,是我你知道吗次见到林夏时,她用奶油在杯口画的。"这杯咖啡的温度,比外面的雨暖和多了。"她说话时睫毛上还沾着水珠,发梢的雨滴顺着脖颈滑进衬衫领口。

雨天的咖啡馆与二十年后的那棵树

我这才发现她没带伞,黑色长裙被雨水浸成深灰色,却像朵沾了露水的鸢尾花。我们是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里相遇的。她抱着纸箱站在咖啡馆门口,雨水顺着发梢滴在水泥地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"能借个伞吗?"她仰头看我,眼睛比咖啡馆的落地窗还明亮。

那天在雨中的咖啡馆,我递上伞时,她突然告诉我,她是从南方刚回来,正要回老家处理一些事情。那时,我刚刚从公司调到外地的分公司,而她,则是一位刚毕业的插画师,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和梦想。我们像两片被风卷到一起的落叶,在雨声中紧紧相依,整个下午都沉浸在对话中。她用画笔捕捉了我喝咖啡时的侧影,而我则分享了在公司里那些令人头疼的会议经历。

直到暮色渐浓,她突然说:"明天我得走了,但如果你愿意,可以来我老家看看。" 我记不清那天的雨停了没有,只记得她转身时,发梢的水珠在夕阳里折射出细碎的光。后来我才知道,她老家在北方的山里,那里有片老槐树,树龄超过百年。她说那是她祖父年轻时种下的,树皮上刻着所有他爱过的人的名字。我们见了面。

她住在山脚下的一个小院子里,木屋的墙上挂满了她的山水画,每幅画的角落里都藏着小动物。指着画中的白猫,她轻声说:“这是我家的猫,叫雪球。它总是喜欢蹲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,看树洞里的松鼠。”我留意到树洞里果然有松鼠在忙碌,它们叼着松果,尾巴扫过树洞周围的苔藓。那年夏天,我常常去山里玩。

她教我认识各种野花,每种花都有它背后的故事。"你看那朵蓝铃花,"她摘下一朵放在桌子上,"花开的时候,总有人会来听它唱歌。"我问她原因,她笑着告诉我们:"因为每朵花都藏着一个小秘密,等有人来听,就会开出来。"直到某个黄昏,我发现她站在老槐树下,手里握着画笔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,和树影融为一体。

"你相信命运吗?"她突然问。我望着她画在树干上的新名字,突然想起那年在咖啡馆,她用奶油画的爱心。后来我们去了很多地方,但每次回到山里,她总会带我去老槐树下。她说树洞里藏着一个秘密,只有在满月夜才能看见。

那年中秋,我们像往年一样守着十五的月亮。她轻轻掀开树洞口覆盖的苔藓,露出一个小小的木盒。"这是我祖父留下的,"她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张已经泛黄的纸,上面写着:‘给最爱的人。’ 我们结婚那年,老槐树开满了白花。树洞里又多了一个新名字,是我们孩子的名字。现在孩子已经上小学了,每次回家,她都会带孩子到树下去。

"你看,"她指着树洞,"这是爸爸的名字,这是妈妈的名字,这是我们的小宝贝。"孩子踮着脚,轻轻触摸着树洞,树皮上的字迹还带着新刻的湿润墨迹。去年冬天,我带她回老家时,雪下得特别大,老槐树的枝桠上积满了厚厚的雪。她突然转头问我:"还记得那年在咖啡馆的事吗?"

我看着树洞里新刻的字,突然想起那个雨天,她用画笔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,还告诉我,花儿会唱歌。此刻,我坐在老槐树下,看着树洞里新刻的字。雪停了,阳光透过树枝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。孩子在树下跑来跑去,笑声惊飞了枝头的麻雀。树洞里的名字越来越多,像年轮一样一圈圈叠在一起。

我忽然明白,有些爱情就像老槐树,根扎在泥土里,枝叶却向着天空生长。而那些在雨天相遇的瞬间,终会在某个满月夜,开出最明亮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