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耳边的白桦林里刮过来,带着一股子生硬的寒意,直往脖领子里钻。我站在那儿已经快半个小时了,靴子底都快冻透了,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那片湖面,怎么也挪不开。这地方太安静了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,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、像是冰层断裂时的“咔嚓”声。我并不是那种特别热衷于去寻找什么奇观的人,平时上班累得跟狗一样,周末只想瘫在沙发上刷手机。但这次,鬼使神差地,我逃到了这片北方的荒野。
我正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放松一下,逃离那些不停响起的微信提示音。结果,我发现了一个地方,那是一片被冰封的湖面,广阔得望不到边。正午的阳光照耀下,冰面呈现出一种几乎透明的蓝白色,宛如精心打磨的巨大琥珀。冰层下,我似乎看见了某种光芒在闪烁。
起初我以为自己看花了眼。那种光不是刺眼的LED灯,也不是火把那种跳动的橘红,而是一种很柔和、很内敛的暖黄色,像是从很深的地方透出来的。走近了些,我才发现,那是一颗颗悬浮在冰层里的球体。依我看,它们长得特别像蜡印。不是那种普通的蜡,而是那种老式的、经过精心雕刻的蜡球,里面似乎还封存着什么花蕊或者叶子。
现在,它们被封印在了这坚不可摧的冰层里,像是一个个被时间遗忘的秘密。那一刻我心里有点发毛,又有点莫名的感动。这湖面看着死气沉沉的,像是一块巨大的墓碑,但底下却藏着这么鲜活的东西。我蹲下来,试图透过冰层看清楚那些“蜡印”的细节。冰面虽然结得厚实,但在光线的折射下,依然能看到一些细微的纹理。
那些发光的球体静静地漂浮在半空中,仿佛在有节奏地呼吸着。我一度怀疑它们是不是在轻微晃动,只是被我误以为是眼睛的错觉。后来我才明白,这其实是当地人冬季的一个传统习俗。他们会镩开冰面,在里面凿出一个个洞,然后将这种特制的蜡球放入其中。蜡球里装着蜡烛或者特殊的发光材料,寓意着"封存希望"或"点亮黑夜"。
在这个连鸟都不愿意落脚的地方,这些小小的光点就像是给冰封的湖面盖上了一个个印章。你看,人类总是喜欢搞这种仪式感。明明大自然已经把一切都冻结了,冷得让人绝望,我们偏要在上面贴上标签,盖上印章,告诉世界:“看,这里面还有东西活着。” 站在冰封湖边,我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老电影。里面有个镜头也是这样,大雪纷飞,主角站在冰湖上,看着冰层下的世界。
那时候我不懂,现在好像稍微懂了一点点。那种感觉,就像是把一段不想让人知道的故事,或者一段不想面对的回忆,硬生生地塞进冰柜里,然后贴上封条。你以为只要冻得够久,它就永远不会坏,永远不会变味。但事实上,冰层下面依然在流动,那些被封印的光依然在试图穿透厚厚的冰壳。我试着把手贴在冰面上,冰凉刺骨。
那股寒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,让我瞬间清醒了过来。我想,我们所谓的“封印”,其实往往是一种自我欺骗。你以为你封存了痛苦,其实痛苦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