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我醒了，鼻子里全是那种铁锈味。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做梦。那种味道很冲，像是很久以前生锈的铁门被推开时的味道，又像是血干涸在空气里的味道。我揉了揉眼睛，发现自己还坐在高铁的座位上，窗外是漆黑一片，只有偶尔闪过的信号灯像某种不明生物的眼睛。但我确实闻到了那股味道。

那天我坐的是无人驾驶的高铁回老家，这个听起来挺高科技的名字其实就是全自动驾驶、不需要司机的列车。据说这样能省点钱，还能提高效率，现在这种高科技的东西还真是随处可见。我戴着耳机，听着一首有点过时的摇滚乐，闭着眼睛发呆——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想的事，就是最近压力有点大，想找地方清净清净。我觉得这世界上最让人害怕的不是鬼怪神仙，而是那些看似便利却失控的东西。

事情发生的时候特别突然，不像是那种巨大的爆炸，而是一种诡异的停顿。一开始，我听到头顶的风声变了，原本平稳的、像电流般嗡嗡的声音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尖锐的啸叫，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在黑板上划，而且连续划了好几下。当我睁开眼睛，发现车窗外的天空看起来不太对劲。

你们知道那种老式电视机信号差得离谱的时候吗？雪花屏！对，就是那种感觉。但这次不是屏幕，是整个天空。原本漆黑的夜空，突然开始像水波一样扭曲、拉长。

然后，我就看见了它们。那是成千上万个无人机。平时我们抬头看，偶尔能看到几个送快递的或者拍风景的，也就那样。但那天晚上，密密麻麻的，像是一群黑色的乌鸦，又像是一群被激怒的蜜蜂，铺天盖地地压下来。它们没有按照既定的航线飞，而是乱成一团，互相碰撞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。

紧接着，就是那个“红色粉末”。我当时脑子里闪过的个念头是：这该不会是什么新型的生化武器吧？或者是哪个疯子科学家搞出来的实验品？那些粉末是从无人机群里掉下来的。不是那种沙尘暴，而是一种很细腻的、像面粉一样的红色颗粒。

在车厢的灯光下，粉末在手背上飞舞，冰凉的。我下意识地想要去碰一碰，就在我的手指触碰到粉末的一刻，我愣住了。那粉末……它是一种暗红色的、微弱的荧光。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，我感觉好像有什么轻微的震动传来。

不是那种物理上的震动，而是时间上的震动。就像是你看电影的时候，突然画面卡住了，然后又突然倒带了一样。我看见我旁边那个一直睡着的胖大叔，他的嘴巴还张着，口水流了一半，但他的脸突然变得模糊起来，像是一幅被水打湿的水彩画。“喂！发生什么事了？

”我忍不住喊了一声。没人理我。或者说，没人能理我。那个胖大叔的脸已经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。而我也感觉到了，我的手表——那块我戴了五年的机械表，它的秒针突然开始倒着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