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有没有闻过那种特定的味道？就是那种混合了腐烂的水草、陈年的淤泥，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化工原料气味。这种味道我闻过太多次了，每次闻到，我的说真的反应不是去深呼吸，而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一缩，生怕从黑暗的角落里窜出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来。我说的这个地方，就在我们城市边缘那条废弃的地下河道边上。以前这里还没完全封闭，或者说是那种半地下的排水渠，两边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，平时根本没人愿意往里钻。

走在那片略显阴森的环境中，我经常遇到一些不寻常的事，而这次尤其引人注目。前几天傍晚，天色刚暗，路灯尚未完全亮起，我习惯性地望向河面，突然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。河面上漂浮着五颜六色的物体，起初以为是水草，但仔细一看，竟然是气球的碎片。这一幕将现代的垃圾与古老的迷信巧妙地联系在了一起，令人感到既好奇又意味深长。

那些气球早就破破的，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塑料皮，被风吹着，在水面上打转。在这片五颜六色的塑料皮中间，夹杂着几团幽幽的蓝火，一闪一闪的。要说眼看到的，蹦出来的念头就是"鬼火"。小时候谁没听过那个关于磷的故事？人死后骨头里的磷被火一烧，就会飘起来，就像鬼火一样。

但理智告诉我，那只是化学反应。磷化氢气体在特定条件下燃烧。可当你真的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些破碎的彩色塑料在黑暗的河面上漂浮，而那些蓝幽幽的火苗就在塑料旁边跳跃时，那种感觉真的很难用科学解释清楚。那画面太违和了，太像某种仪式了。我记得说真的次真正看清这种景象，是大概十年前吧。

那时候我还在上高中，好奇心重，跟几个哥们儿趁着周末去探险。我们带了个手电筒，沿着河岸走。那时候河道还没完全硬化，到处都是乱石和积水。走到一段比较开阔的地方时，你知道吗了类似的场景。那时候我也年轻，胆子大，非要把手电筒照过去看个究竟。

都记住了，手电筒的光柱照在水面上，像极了水面上铺满了各色气球碎片。红黄蓝的气球碎片像破碎的彩纸一样，铺满了整个河面。这些碎片中间，真的有火苗在飘动呢。当时我有点发毛，问旁边的朋友：“那个，你看看，这是不是鬼火啊？”朋友把嘴里的烟头扔进水里，哈哈大笑说：“别扯淡了，那肯定不是鬼火，是有人放完气球没拿回，塑料在河底发酵，再加上磷之类的，凑巧了。”

他表面上看起来很轻松，但其实我能感觉到他的手电筒光都在抖。后来我们赶紧撤退了，那晚之后，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：为什么偏偏是气球呢？气球，这东西本身挺讽刺的，我们放气球，不就是为了庆祝，许愿，期待好事吗？

小时候，无论是过生日还是过节，大人们总是会买几个气球让我们放飞。看着这些气球缓缓升空，我们心中充满了各种美好的愿望，比如希望自己能考上好大学，希望爸爸妈妈身体健康。那时候的愿望纯粹而简单，就像那些气球，虽然飞得高远，但最终还是会因为线断了或者飞累了，慢慢地掉下来。

掉哪儿了呢？大多数气球碎片都掉进了下水道，或者飘进了那条不知名的河道里。这些碎片慢慢开始腐烂，变成了塑料微粒，混进了淤泥里。而那些被遗忘的愿望，也跟着这些塑料一起，沉入了那个黑暗的地下河道。后来，鬼火出现了。

磷元素广泛存在于许多动物的骨骼中，尤其是像老鼠这类常见于下水道和河道附近的动物。老鼠死后，它们的骨头埋在淤泥里，随着时间的推移，磷元素逐渐释放出来。当环境条件适宜时，这些磷会转化为磷化氢气体。一旦与空气接触，磷化氢气体便会燃烧，形成那团幽幽的蓝火，这其实是一种化学反应的燃烧现象。

当你把那些五彩斑斓的气球碎片与破碎的碎片放在一起，它们就像是幽灵般守护着这堆垃圾。这让我常常想到现代都市，我们创造了那么多美好的东西——气球、愿望和梦想，但最终它们都会破碎，坠入黑暗的河流。那些残留的化学物质和生物残骸在黑暗中慢慢腐化，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。这种光既不是希望也不是绝望，而是一种混合了遗忘与腐朽的怪诞。

这两年，政府开始整治地下河道。听说他们清理了一部分淤泥，还加装了新的护栏。我最近去的时候，发现这里的环境变好了，至少没有那种刺鼻的臭味。不过奇怪的是，“气球碎片+鬼火”那种奇景也减少了。站在新修的栏杆边往下看，河水很清，还能看见底下的石头。

偶尔有几只野鸭游过去，水面上连个塑料皮都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