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浪停摆的第三天!

站在礁石上望着那片海,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三天没听见浪声了。这不该是正常现象,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。海水退去了整整三米,沙滩像被谁用巨斧劈开的伤口,裸露出灰白的岩石。我蹲下来抓起一把沙子,指缝间漏下的颗粒硌得掌心生疼,这感觉和二十年前次独自站在海边时一模一样。那年我十岁,爷爷带着我去看潮。

他教我辨认浪花的形状,说每朵浪都有自己的脾气。"你看那朵,像不像一只白鹤?"他指着远处翻涌的浪头,我却盯着他布满老年斑的手背。那时的海浪总在黄昏时分准时来赴约,带着咸腥的风掠过礁石,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现在这片海却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
我数着浪花消失的天数,从天的惊慌到天的麻木。渔港里空荡荡的,渔船像被抽走灵魂的木偶,锚链在风里晃荡。卖海鲜的阿婆说这是三十年来从未见过的奇景,她年轻时见过大海退去,那时的海水退得更远,连渔船都搁浅在滩涂上。我踩着退潮的痕迹往海边走,脚下的沙子还带着余温。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在海边捡到的贝壳,现在想来竟像在捡拾时光的碎片。

被潮水冲上岸的贝壳,有的还沾着晶莹的露珠,有的早已风化成灰白的粉末。就像我们每个人都在时光里不断失去,又不断获得。昨天傍晚遇见那个总在海边写生的画家,他画板上的海浪被定格在某个瞬间,颜料未干的画布上,浪花凝固成永恒的形状。你看到没?

他指着画布角落的裂纹说,这是海在说话。我望着画中扭曲的浪线,突然觉得这或许就是大海的叹息。今早起来发现海面漂着几片银色泡沫,像被撕碎的月光。我蹲在岸边看它们随风飘散,忽然想起爷爷临终前说的话——大海会沉默,但不会永远沉默。

"他说话时,窗外的海浪正撞碎在礁石上,溅起的水珠落在他的白发上,像星星坠落。此刻我坐在礁石上,看天边的云层正在聚拢。或许明天,后天,海浪会重新涌来。但我知道,那些被潮水带走的时光,永远不会再回来。就像此刻我握着的沙子,无论怎么紧攥,终究会从指缝间流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