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回想起那个下午，我脑子里闪过的不是什么高大上的科研突破，也不是导师夸我做得好的场景，而是一团白色的、带着刺鼻气味的蒸汽，以及玻璃仪器在高压下发出的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“嗡嗡”声。那是我大三做实验的时候，具体年份我都记不太清了，只记得那天实验室里特别安静，窗外大概是阴天，光线有点昏暗。当时我正在做减压蒸馏，这玩意儿在化学实验里算是常规操作，说白了就是把混合液里的溶剂抽走，留下有用的东西。按照教科书上的说法，这步很简单，只要控制好真空度，再配合好冷却水，基本万无一失。但我那时候太年轻，太傲慢了。

真的，依我看，很多实验室事故的发生，根本不是因为操作复杂，而是因为“自以为懂了”。我当时觉得自己已经在这个实验室混了两年，对那些瓶瓶罐罐了如指掌，甚至觉得那些厚重的安全守则简直就是给外行看的笑话。我想快点做完，好赶去和室友打游戏，这种心态一旦有了，就很容易出事。当时我正在处理一釜反应后的混合物。按照流程，我得先接通冷凝水，然后慢慢打开真空泵。

那天，我急着去拧真空阀，结果刚打开一点点冷凝水，就发现情况有点失控。那真空阀就像脾气暴躁的老头，一不小心压力没调好，就发出了刺耳的“嘶——”声。那声音尖锐极了，就像高压气体在极短时间内被挤过狭窄缝隙似的。紧接着，反应釜里的液体突然剧烈翻滚，一股白雾迅速喷了出来。

那不是普通的水蒸气，那是带着极强腐蚀性和挥发性的有机溶剂蒸汽，混合着反应生成的杂质。那一秒钟，我的大脑真的是一片空白。我当时就站在通风橱前面，离那个反应釜只有不到半米。那股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