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最近在整理旧照片,翻到了一张拍得很模糊的胶卷。背景是黑漆漆的,中间有个发着幽幽蓝光的东西。朋友当时笑我,说这是照相机坏了,或者是哪只野猫路过。但说真的,那一刻我脑海里冒出来的,不是故障,是那个传说。咱们中国人骨子里大概都住着个想入非非的念头,特别是关于水底的。
小时候,听老人讲述深海中有鲛人的故事,说它们长着人的上半身,下半身却是鱼尾巴,眼泪还能变成珍珠。那时候,这听起来无非是个哄小孩入睡的神话。然而,随着年龄增长,我几次探访那些阳光无法触及的深山洞穴,那种幽深神秘的环境让我心中产生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,甚至开始怀疑,鲛人的传说或许并非全无根据。去年夏天,我和几位朋友去了一个尚未完全开发的溶洞,那次经历让我对这些古老传说有了更深的体会。在我看来,所谓的“古老鲛人”可能不是生物学上的怪物,而是被时间遗忘的孤独灵魂的具象化。
那地方在地图上几乎找不到,只有当地一个老猎户知道通往那里的路。进洞前,老猎户神秘兮兮地交代我们,让我们不要乱走,不要对着深水喊叫,说洞里住着“水神”。我们当时都哈哈大笑,觉得这肯定又是什么过时的迷信,但洞里的气氛确实有点诡异。刚进去时,还能看到洞顶上倒挂的钟乳石,像冰锥一样。不过,随着我们越往里走,光线越来越暗,只能靠头灯照亮脚下的路。
空气潮湿得让人不舒服,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土腥味和硫磺味。仿佛所有的感官都被削弱了一半,耳边嗡嗡作响,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格外清晰。当我们走到一个巨大的地下湖边时,我们停下了脚步。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,没有一丝波纹。那深邃的水色让人望而生畏,不是清澈的蓝色,而是一种发黑的墨绿色,仿佛永远看不到底。
那个时候,一个胆大的家伙提议往湖里扔块石头听听响声,我立刻拉住他,心里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。在那一瞬间,我似乎看到了什么。我并非在开玩笑,那不是光线造成的错觉,也不是大脑缺氧引起的幻觉。我确确实实看到水面中央有东西在动。
我以为那是一条大鱼,或者是水中的枯木,但那个形状实在太奇怪了。它不像鱼那样扁平,也不像爬行动物那样笨重。它静静地悬浮在水中,上半身是人类的轮廓,甚至能隐约看到穿着古旧长袍的身影,下半身则是一条修长有力的鱼尾。它一动不动,直勾勾地盯着我们。头灯的光打在它身上,却没有反光,仿佛光线直接穿透了它的身体。
我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,手里的水壶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。我甚至不敢大声呼吸,生怕惊扰了什么。那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情绪,既恐惧又觉得……有点可怜。它的脸很白,在黑暗中显得特别刺眼。没有眼睛,或者说,眼睛的位置是一片虚无的空白。
但我感到它在注视着我,那种目光超越了物种与时间的界限,仿佛在与我进行着一种深邃的交流。它似乎在问:你们是谁?为何来到这里?那个扔石头的人停下了动作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我们几个人就这样站在岸边,静静地望着那“人”在水中缓缓转身,仿佛在审视着这片陌生的天地。
过了十几秒,甚至更久,它突然摆了一下尾巴,身体迅速如离弦之箭,瞬间消失在深不见底的水底,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。那一刻,我脑海中浮现的不是“怪物”,而是“孤独”。现在回想起来,那可能是个错觉,或许是溶洞中光线折射的结果,或者仅仅是心理作用。那天晚上回到营地后,我辗转反侧,难以入眠。
我小时候听过一个故事,里面提到“泣珠为报”这个词。如果鲛人真的存在,为什么它们会躲在那么深的洞穴里?是在等谁?还是在等那些会发光的生物(也就是我们)?我觉得,人类太自大了,总是以为自己是万物之灵,觉得所有未知的生物都是来威胁我们的。
但在那些古老洞穴里,在那些连阳光都照不到的黑暗深处,也许住着比我们更古老、更智慧,也更悲伤的存在。它们守着那些沉睡的珍珠,守着那些被海浪冲刷了千年的秘密,孤独地生活在时间的夹缝里。我们只是偶尔闯入的过客,打扰了它们的宁静。后来我再也没去过那个洞穴,也没把那张照片洗出来。朋友问我那天到底看见了什么,我支支吾吾了半天,只说了一句:“看见了水。
” 但我心里清楚,有些东西,看见了就看见了,说出来反而碎了。那个古老鲛人的影子,就像那个墨绿色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