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夏天,我跟着一个老猎人进神农架深处,不是为了打猎,是听说山里有“封印”——不是那种传说里的封印,而是活生生的、用蜡封在树皮上的符号。他说,那是“群体幻觉的痕迹”,是人心里的恐惧和渴望,被山林用蜡封住了。我一开始不信。神农架是传说地,是“未开发的禁区”,谁敢说有真实的东西?可那天,我们走到了一片叫“青石坳”的地方,老猎人突然停下,指着一棵老松树说:“你看,树皮上,有印子。
我靠近观察,树皮灰褐色,粗糙得像被磨过的树皮。树干侧面有一圈浅浅的发黄痕迹,像蜡,又像被烧焦后留下的痕迹。手指轻轻一碰,那痕迹竟然有些温热,仿佛刚被蜡封过。老猎人说那是"封印蜡印",承载着山里人的集体记忆,也证明了"幻觉"曾被封存。他讲得特别认真,说几十年前有村民在夜里看到山里有"人影",却没人敢说,怕被当成疯子。
后来有人在树上发现这些蜡印,说是集体潜意识的具象化。他们说这些印记像是山在提醒我们,那些不敢说出口的话,它都记在心里。我问有没有人见过那些人影,对方摇头说没见过,但有人半夜听到山里传来哭声,有孩子在喊妈妈,声音很远,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。后来村里人晚上都不敢走山路了。
后来有人在树上发现这些蜡印,说这是封印,用来阻挡不该被看见的东西。我盯着那圈蜡印,突然意识到,这不就是我们每个人心里都藏着的东西吗?我们害怕说出真相,害怕承认内心的恐惧,也害怕面对曾经做过的事。于是,我们把那些情绪和秘密,用'幻觉'包裹起来,藏进山林,藏进树皮,藏进蜡中。
我后来查阅了很多资料,发现神农架确实存在许多未解之谜,像是“野人”、“不明生物”以及“古老仪式”等,但大多数人对这些“集体心理现象”并没有深入研究,反而更多地将它们视为猎奇的故事,当作吸引游客的噱头。不过,我始终认为,这些所谓的“幻觉”并非虚构,而是人类面对未知世界时,内心深处最柔软、最脆弱的反映。有一次,我问一位经验丰富的老猎人:“假如有一天这些神秘的痕迹消失了,会怎样?”他沉默了一会儿,缓缓说道:“那座山就不再记得我们了。”
我们说的、做的、怕的,最后都成了空话。人一旦忘了自己最怕什么,就会变得麻木,甚至变得盲目地勇敢,可也容易变得愚蠢。后来我才明白,神农架的"封印蜡印",其实并不是在封印什么怪物,也不是在封印野人,它封印的是我们自己——那些我们不敢面对的恐惧,不敢承认的孤独,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遗憾。离开神农架后,我再也没见过那棵树。可每当我走在城市里,看到高耸入云的大楼和熙熙攘攘的人群,那圈蜡印总会在我心里浮现——它不再发热,却始终在那里,像一个无声的提醒。
我们总以为,真相是清晰的,是能被记录、被证明的。可有时候,最真实的,恰恰是那些被我们忽略、被我们压抑、被我们用“幻觉”包装起来的东西。神农架的蜡印,或许就是一面镜子——照出我们内心最真实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