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我去了神农架,不是为了旅游,是去查一个事——一个我从朋友那儿听说了很久的“集体梦游”现象。说白了,就是一群人突然同时在梦里走失,醒来后发现自己在同一个地方,但没人记得自己是怎么到那里的,更奇怪的是,这些人的户籍信息,居然全在系统里“空白”着。我一开始不信。神农架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,山高林密,人少得可怜,哪来的集体梦游?可朋友说,这事儿在本地老一辈人里传了十几年,说上世纪八十年代,有十几个村民在深山里集体“走神”,醒来后发现彼此在同一个山洞里,彼此记不清怎么进的,连自己家门都找不到。
更让人惊讶的是,他们后来去派出所报户口,却发现户口本上竟然是空白的,名字都没登记。我问他们是不是记错了,但他们坚决否认。他们记得很清楚,那晚他们还在家里,突然之间就“失踪”了,梦里仿佛被神秘力量带到了神农架的“雾谷”,那里没有路,没有声音,只有风声在耳边低语。醒来后,他们说,身体是清醒的,但感觉自己像被瞬间传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,脑子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,完全不记得如何到了那里。
最离奇的是,这些人的户籍信息,从出生到成年,所有登记都断了。有的是出生证丢了,有的是父母说“孩子是山里长大的,没名字”,后来补录时,系统里只写了个“无名氏”三个字。后来有人去查,发现神农架当地派出所的档案里,确实有一批“空白户籍”,时间集中在1983到1987年,涉及十几人,全是山区村民,年龄在15到30岁之间。我后来翻了资料,发现这其实不是个孤立事件。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中国很多偏远山区都出现过类似“集体失忆+身份缺失”的现象。
那时候,通讯和交通都不发达,村民们大多通过口耳相传来获取信息和交流,一旦遭遇重大事件,如自然灾害、山火或集体迁徙,信息很容易中断。更重要的是,当时的户籍管理相当粗放,很多地方仅依靠村长记录,一旦发生问题,往往无人问津。因此,神农架的“集体梦游”现象可能并非真正的梦游,而是集体记忆的断裂所致。
在极端环境下,人的心理状态和信息缺失会让梦境与现实变得难以分辨。他们其实并没有真的迷失在梦境中,而是现实中某种集体创伤,被大脑以梦境的形式重新处理了。有位老人曾向我讲述过,1985年冬天他和几个邻居在山里砍柴,那天夜里他们突然都"睡着了",醒来时发现彼此在同一个山洞里。洞里有水、有雾、还有钟声,他们说钟声像是从山里传来的,像是在召唤。后来他们去镇上问,警察反问:"你们是哪个村的?"
他们无法详细说明自己的来路,只能指着山口说道:“我们是从那条路来的。”警察摇了摇头,回答说:“我们没有记录你们的来路。”后来,这些人的名字被登记为“无名氏”,归类到“自然失踪”类别。直到2010年,神农架启动“山地记忆工程”,开始系统地追溯这些失踪人口的生平,试图重建他们的生活轨迹。听完这些,我感到一阵不安。
我们总以为“身份”是清晰的,是登记在册的,是父母给孩子起的名字,是身份证上的数字。可当一个人突然“消失”在系统里,连名字都没有,那他到底是“存在”还是“不存在”?梦游也好,集体失忆也罢,本质上,是人对“自我”和“归属”的恐惧。现在想想,神农架的空白户籍,或许不是技术漏洞,而是我们对“人”的定义出了问题。我们用表格、数字、地址来管理人,却忘了人其实是一种流动的、有记忆的、会做梦的存在。
所以,下次你看到一个“空白户籍”,别急着说“没登记”,也许那只是某个山里人,正在梦里,寻找回家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