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蜥烈焰·在废墟里烧出的光

那天我蹲在老城南边的废弃铁桥下,风从断桥缝隙里钻出来,带着铁锈味和焦土气息。桥墩上趴着一只火蜥,尾巴卷着半截烧焦的电线,身体通体赤红,像被谁用熔炉烫过。它不跑,也不叫,只是静静盯着我,眼睛是琥珀色的,像烧红的炭火里浮出的光。我本不该来这里的。这地方三年前就没人敢进,说是当年火蜥暴动后,整条街的居民全被烧成了灰。

可我偏偏在那场大火后,搬到了这附近。我母亲死在那场火里,她我跟你说的遗言是:“别信那些说火蜥是怪物的,它们只是……在找回家的路。” 火蜥烈焰,听起来像小说里的设定,可它真的存在。不是传说,不是幻觉。它会呼吸火焰,但不是喷火,是像呼吸一样,从身体里缓缓溢出一缕缕橙红的光。

它从不伤人,反而会在夜里悄悄爬进人家里,轻轻落在窗台,用尾巴扫过孩子的脸。孩子会突然笑出声,说梦里有只小火猫在追蝴蝶。我真正见过它一次,是去年冬天。我妹妹八岁,半夜发烧,我抱着她去医院,路上看见街角的路灯下,一只火蜥正趴着,尾巴轻轻摆动,像在打节拍。我吓坏了,差点摔了车。可当我走近,它居然朝我点了点头,然后慢慢爬进巷子深处,消失在雾里。

后来我才明白,所谓的火蜥,并不是什么怪物,而是火的遗留。它们是被遗忘的火焰化成的生命,像地上的守灵者,默默守护着人类的情感。它们不会攻击,只是在我们最脆弱的时刻,用火焰照亮那些无人察觉的思念。我母亲离开前的最后时刻,总是在深夜里听见厨房里有轻微的噼啪声,那是它们用火焰回应着那些无人察觉的思念。

后来才明白,原来一直都是火蜥在灶台边默默值守,用微弱的光,一遍又一遍地把母亲做的饭菜熥热。她总是担心我饿着、冻着,也怕我忘了家的温暖。火蜥就像一个不会说话的守护者,默默替她值守。我开始试着和它相处。每天傍晚,我都会在桥边放一块面包,不是为了喂它,只是想让它知道,这个世界上,始终有人记得它。

它经常回来,有时候自己来,有时候会带着同类。它们排成一列,像一条流动的红色火河,缓缓地穿过空旷的街道。记得有一次,我亲眼看到它把火焰伸进一个流浪汉的破棉袄里。那个衣衫褴褛的老人蜷缩在墙角,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,脸上布满了风霜痕迹。火蜥蜴的火焰轻轻舔舐着他的衣角,老人忽然睁开了眼睛,露出了笑容,轻声说:"这火,真暖和。"

就在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了。火蜥的烈焰并不是毁灭,而是温暖。那些被遗忘的火焰,重新燃起了希望。在黑暗中,没有人敢说出“我还在”“我记得你”“我陪你”这些话。现在,我常在夜里写下一些东西,只是为了记录下这些温暖的回忆。

我描写它如何在雨夜爬上屋顶,如何在孩子哭闹时轻轻跳上窗台,如何在老人临终前,将一簇火苗放在他手心里。火蜥蜴,它是大地的呼吸,是记忆的余温。它不完美,不强大,甚至有些笨拙,但它确实存在。它在废墟中燃起光芒,不是为了照亮整个世界,而是要告诉那些孤独的人:你并不孤单,你还有火在燃烧。我终于明白,母亲的离去,不是终点。

她把火种留在了这里,留在每一片焦黑的土地上,留在每一个愿意抬头看天的人心里。所以,别怕火蜥。它们不是怪物,是守夜人。它们用火焰,替我们记住那些被时间冲走的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