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我本来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，躲开城市里那些吵闹的车流和霓虹。我租了一艘小渔船，停在阿布扎比外海的浅湾，水面上浮着几片月光，像撒了盐的银箔。我本打算划一会儿，然后回岸上喝杯热茶，可就在我躺进船头的木椅时，风突然停了，海面也静得不像话。我本以为是海风变弱了，可下一秒，我看见了——那不是浪花，也不是水下的鱼群。是影子。

黑色的，像水底的树根，缓缓浮出水面，又慢慢扭曲，像被什么力量拉扯着。它们没有形状，却能让我感到一种熟悉，仿佛我小时候在老家村口见过的那些“老东西”，那些传说中能听懂人话的灵体。我心跳漏了半拍，手心出汗，但奇怪的是，我竟然没喊出来。我甚至觉得，它们在看我。不是用眼睛，而是用一种更古老的感知方式——像风吹过耳朵，像梦里某个角落突然响起的低语。

我问自己：“你真的相信这种事吗？”可我没法回答。因为就在那一刻，我听见了声音——不是从耳朵里，而是从胸口升起的。是阿拉伯语，是古老的方言，是那种在老渔村口祖辈讲过的、关于“海之魂”的传说。它说：“我们守着这片水，守着那些沉没的船，守着那些没被说出口的悲伤。

我一时愣住了，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，但直觉告诉我，这背后隐藏着真实。并非出于书本上的记载，而是小时候奶奶告诉我，波斯湾的夜晚，海水仿佛能“呼吸”，它记得每一艘沉船的悲剧，也铭记着每一个因海难失去亲人的家庭。后来我查阅了资料，发现波斯湾确实有“通灵”的传说，尤其是在渔民和老船夫之间流传，他们相信海神通过梦境、风声、水纹传递信息。有人说海浪的节奏像心跳，月圆之夜，海面会出现“水影人”——那些是逝去船员的灵魂，他们在水下游荡，等待被铭记。

我开始怀疑，我看到的，是不是只是记忆的投射？不过我也有证据。那天晚上我用手机拍了视频，画面里水面上确实有几道黑影，缓慢移动，像是在行走又像是在漂浮。我把视频发到一个本地的神秘学论坛，三天后收到一个叫"萨拉"的阿联酋女性的回复。她说她父亲是老渔民，曾亲眼见过类似的景象，还提到那黑影会说话，只是用她父亲听不懂的方言。我问她："你父亲信不信这些？"

她这样说道："他相信，而且他总是说，海不会骗人，它只是不想被遗忘。" 那一刹那，我突然明白了，所谓"通灵"，也许不是什么超自然能力，而是集体记忆的延续。我们常常认为灵异事件是"怪力乱神"，但实际上，它更像是一种情感的回响——当人们失去亲人，当船只沉没，当海面沉默，那些未曾言说的悲伤，会沉入水底，最终变成一种"存在"。我后来就不再出海了，可每当我站在海边，海风一吹来，我总觉得海在轻声诉说什么。我不再问它是否真的具有通灵能力，而是问自己：我们是否把太多悲伤埋在了水下？

也许，波斯湾的夜，从来不是空的。它只是在等我们，去听见那些被遗忘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