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夏天去敦煌看沙丘，本是想拍几张星空照。结果凌晨三点被一阵奇怪的震动惊醒，抬头看见天边泛着诡异的青灰色。我摸黑往沙丘背面走，脚底突然传来类似金属摩擦的声响，整个人瞬间僵住——这该死的沙丘下居然藏着个隧道。记得小时候在老家，村口那口古井总在深夜发出咕噜声。

我爸总说井底有龙，我觉得那是风钻进了缝隙。现在站在这沙丘前，总算明白了那种感觉。月光下，沙粒泛着幽幽的蓝光，仿佛被某种力量搅动的液体。我正想掏出手机拍个视频，镜头里却突然出现了一串马蹄印，深深的，甚至能看见地底的阴影。这地方根本不可能有马蹄印。

我触摸着沙丘的边缘，猛然意识到沙丘的轮廓过于规整，仿佛经过了精心雕琢。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，沙丘背面的裂缝中涌出了带有铁锈味的水，水中漂浮着类似马鬃的黑色物质。蹲下查看时，发现水洼中映出的不是月亮的倒影，而是一片布满裂痕的星空。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帐篷里，整夜都能听到沙丘仿佛在呼吸。凌晨四点左右，我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惊醒，发现沙丘正在缓缓隆起。

沙丘像活物一样扭曲，裂缝中伸出无数条黑色触手，每条触手上都挂着半透明的马头。那些眼睛是两簇跳动的火焰，嘴里发出类似青铜器碰撞的声响。我拼命往回跑，沙丘的裂缝突然张开，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。洞里传来马嘶声，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。摸着口袋里的手机，发现电量只剩1%。

这时我突然想起，三天前在敦煌博物馆看到的那块汉代陶片——上面刻着"马地底"三个字，旁边还画着沙漠和裂缝的图案。现在回想起来，那晚的遭遇更像是某种记忆的回溯。或许我们每个人心里都藏着这样一片荒漠，那里住着被遗忘的马群，它们在地底深处嘶鸣，提醒着我们某些被掩埋的真相。就像我祖母总说，沙漠里埋着所有未完成的梦，而马地底，是通往那些梦的入口。后来我带着那块陶片回到城市，发现它在博物馆的展柜里，旁边写着"汉代祭祀用器"。

可我分明记得，那晚的马嘶声里，分明带着祖母的叹息。或许我们都在某个荒漠里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地底，那里藏着未说出口的思念，和永远无法抵达的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