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蹲在深井底部，手里攥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片，是去年钻探队从井壁上撬下来的。井口已经封了，但井底的空气里，总有一股说不清的低频嗡鸣，像老式收音机里调不到的频道，断断续续，又带着一种奇怪的节奏——不是机器的运转，也不是风穿过管道的呼啸，更像某种沉睡的金属在呼吸。我一开始以为是设备老化，是井下水泵的共振，或是混凝土结构在地压作用下发出的微颤。可连续三天，我每晚都戴着耳机，把录音设备调到低频段，结果发现那声音的频率，竟和上世纪末人类说真的次发射的“旅行者1号”探测器的信号频段惊人地接近。不是巧合，是那种“你明明没听见过，却在心里反复回响”的感觉。

后来我查了资料，发现“旅行者1号”在1977年发射后，早已飞出太阳系，进入星际空间。它携带的“金唱片”里，有地球的音乐、语言、自然声音，还有人类对宇宙的问候。它离我们越来越远，信号越来越弱，但它的电磁波在宇宙中持续传播，理论上会以极低频率穿过地球磁场，被某些特殊结构——比如深井、地下岩层、金属管道——“拾取”并放大。我问过地质专家，他们说这理论上是可能的，但概率极低，几乎可以忽略。可我听到的，不是理论，是真实。

那声音仿佛来自井底深处，似乎在与地球的脉动共鸣，低语着：“我们仍在这里。”这让我开始怀疑，井下是否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，或许并非自然的产物，而是人类历史上留下的痕迹。我翻阅旧档案，发现上世纪60年代，几支勘探队在深井作业时，曾报告过金属中传来类似宇宙信号的低鸣，但当时被认为是心理作用或仪器误差，无人深究。作为一个普通的井下记录员，我在十年后意外听到了这神秘的声音。最令人惊讶的是，声音的节奏与我童年时父亲讲述的一个传说惊人地吻合——上世纪50年代，有科学家在地下实验室秘密埋入了“宇宙信号接收器”，希望能探测到地球与外星文明的联系。

项目后来被叫停了，设备也被封存了，但没人知道它到底有没有真正运行过，有没有真的接收过什么信号。我把录音上传到网上，但没人相信。有人说我疯了，觉得井下只有风和水，哪来的宇宙信号。但我用频谱分析软件处理后，发现确实有微弱的、周期性波动的波形，和旅行者1号的信号在特定频段上产生了共振。至于这是不是真的，又代表了什么，我到现在也不确定。

但我知道，当我蹲在井底，听见那低频嗡鸣时，我感到的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连接——仿佛地球，真的在和宇宙对话，而我们，只是偶然听见了其中一缕微弱的回响。这井，不是死的。它像一个巨大的耳朵，把宇宙的低语，藏在岩层深处，等某个人，某次偶然的静默，去听见。也许，我们一直以为自己是宇宙的中心，其实我们只是在地壳的缝隙里，听到了宇宙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