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冬天,我跟朋友去探一个老城里的废弃地下停车场。说它废弃,其实只是没人用了,墙上还挂着几盏锈迹斑斑的灯,角落里堆着半截铁门,像是被谁突然关上,再也没人打开过。我们是冲着一个传说去的——据说这地下停车场深处,有个“迷宫”,进去之后,会莫名其妙地“消失一层”,再出来时,发现楼层变了,而且墙上会浮现出一种奇怪的图案:两个环,一个套着一个,像太极,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。我们没当真,但好奇心是烧不灭的。进了停车场,走了一段铁梯,拐过一个弯,突然,灯光暗了。
不是停电,是灯全灭了。我们愣住,手电筒照着,发现脚下踩的不是水泥,是某种发着微光的灰石,踩上去像踩在旧报纸上,软软的,又有点凉。再往前走,墙开始变了颜色——从灰白变成深蓝,再变成暗红,像血渗出来一样。然后,我看到它了。在墙角,一个小小的、几乎被灰尘覆盖的痕迹,像被水冲过又干了的墨迹。
两个圆圈,一个在另一个里,中间还有一道细线,像被画过又擦过,又像是被人用手指反复按过。我蹲下,用手指轻轻碰了碰,那痕迹居然微微发烫,像有生命一样。“你看到没?”我问朋友。他瞪大眼睛,声音发抖:“我……我好像也看到了,但刚才我明明记得,我们是从一楼进来的,怎么现在……我好像在三楼?
回头一看,发现电梯口已经不见了,只剩下墙边一道狭窄的裂缝,仿佛被人撕裂。我们继续前行,然而空气变得异常沉闷,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,像是风穿过管道,又像是在哼唱一首无人知晓的歌曲。渐渐地,我感到了不安——我们明明没有走楼梯,楼层却悄悄变化。最终,我们找到了出口,却发现自己仍然被困在其中。
门锁坏了,门在我们面前"不见了",感觉像是被人拽走了。只能爬着爬墙,用手指在缝隙里抠了好久,终于爬到了地面上。抬头看看停车场入口时,发现那个入口比来的时候矮了一层,原来进去的是二楼,出来后看到的入口却在地面上,说是"一楼"的位置。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,那天晚上我还梦见了那个双环印。
在黑暗中缓缓旋转,仿佛在呼吸。梦里有个声音对我说:"你看到的不是迷宫,而是记忆的裂缝。双环印是时间留下的印记,记录着被遗忘的瞬间,而消失的楼层,正是人们不愿面对的真相。"后来我查了资料,发现这地方其实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厂房,后来因为安全问题被封了。但奇怪的是,它从未在官方记录里被正式标记为"废弃"。
而且有老居民说,他们小时候曾听老人讲,这地下好像有一层“看不见的房间”,里面住着“会说话的墙”。我开始动摇,这“消失的楼层”不是真的消失,而是心理上的迷宫。我们进入迷宫,其实是走进了记忆的漩涡。那些被我们压抑的、不敢面对的时刻,比如童年阴影里的家暴、童年阴影里的父母离异、童年阴影里的误解的友情,它们像一层层被封存的书,只有在特定时刻,才会“消失”——不是真的消失,而是被我们“忽略”了。而那个双环印符号,就是提醒我们:有些事,你不能永远假装看不见。
它不是诅咒,而是一种警告,提醒着有些记忆不应该被抹去。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去过那里。但每当我看到两个圆环重叠的图案,比如老式钟表的表盘,或者古画里的符文,我总会停下来问自己:有没有哪一段人生,是我"消失"的楼层?直到现在,我都不敢确定,我是不是真的在那个迷宫里"看见"了什么。但我清楚地知道,有些东西,一旦被发现,就再也藏不住了。
就像那个双环印,它不是在墙上,它在你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