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冬天在地铁站看到一幕，站台上十几个人对着手机屏幕发呆，像被钉在墙上的标本。有个穿灰色大衣的姑娘突然站起来，手机屏幕映出她发红的眼尾，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机，发现指节已经发白。这种场景在当代社会已经稀松平常，我们像一群被施了魔法的蚂蚁，集体在信息茧房里梦游。说来奇怪，这种集体梦游的状态让我想起小时候在乡下见过的场景。那时候村口老槐树下总聚着一群闲人，嗑瓜子聊天，偶尔有人站起来说段评书，大家就跟着鼓掌。

现在呢？人们捧着手机就像捧着圣杯，连老槐树下也变成了停车场。这种变化不是突然发生的，就像洞穴里松动的锁链，悄无声息地将我们带入更深的黑暗。我最近在整理旧物时翻出了一本发黄的日记本，上面有一段2015年的记录："晚上十点准时关灯，看星星。"现在读到这段话，就像在看一幅褪色的旧画。

最近，我发现我们这一代人似乎都陷入了某种新型的"信息沉没症"。每天面对着手机屏幕，眼睛仿佛被焊在了屏幕上，现实世界却越来越模糊。朋友小李最近迷恋短视频，老是把手机离眼睛更近，好像这样就能看得更清楚。这种状态让人不自觉地陷入自我辩护，有人把刷短视频当成"提高效率"，有人把它当作"放松方式"，更有人说是"时代必然"。就像那些被困在洞穴里的人，明明外面有光，却因为恐惧而继续蜷缩在黑暗里。

上周公司团建时，大家围坐在篝火旁，有人突然说"你们看这火光多美"，但没人抬头，手机屏幕的蓝光比火光更耀眼。我曾试图在社交媒体上发起"放下手机挑战"，结果三天后只有五个人回复。其中有个女孩写道："我尝试了，但发现手机里有太多未读消息，就像被困在密闭空间里，不看就窒息。"这让我想起洞穴里的囚徒，他们早已习惯用锁链把自己绑在墙上，即使锁链已经断裂。我们不是在选择自由，而是在用各种借口为自我禁锢找理由。

最近发生的一件事让我看到了希望。小区里有个老奶奶，每天清晨在楼道里教大家打太极。她不说话，只是默默示范动作，像在唤醒一群沉睡的蝴蝶。有天我看见几个年轻人跟着她练习，手机屏幕的蓝光渐渐暗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晨光。这让我想起洞穴里突然出现的裂缝，虽然微小，却可能成为光的入口。

或许我们该重新思考"锁链"的含义。那些被我们视为束缚的规则，可能正是通往自由的阶梯。就像洞穴里的囚徒，当他们意识到锁链已经断裂时，才能真正获得自由。而此刻，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命运的雕刻师，是选择继续梦游，还是睁开眼睛看这个真实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