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翻修老屋,本来只是想找个地方放点杂物,结果在阁楼最偏的一角,发现了一块被尘土压得发黑的旧木板。木板上贴着一块泛黄的蜡纸,边缘已经裂开,像被什么东西咬过一样。我轻轻一碰,它居然发出一声轻响,像是骨头在摩擦。我本想扔掉,可那声音太奇怪了——不是风吹,也不是老鼠,更像是一种……呼吸。后来我才明白,那不是普通的蜡印,是“黑雾封印蜡印”。

这玩意儿,我是在一个老道士的破庙里听来的。他姓陈,七十多岁,头发灰白,眼睛却像烧过一样亮。他说,这蜡印是几百年前一个炼丹师留下的,用来封印“地底之息”——一种能吞噬人心、让人变成影子的邪物。“你见过黑雾吗?”他问我,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上来,“不是那种阴冷的雾,是会动的,会呼吸,会绕着人走,还会在你睡着时,悄悄爬进你梦里,把你变成一个空壳。
窗外飘进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,像烟又像水,缓缓地爬进屋里。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床头柜,那里有一块我早就忘了的蜡纸——是奶奶留下的,她说能“镇邪”。我轻轻触碰它时,那层雾气突然停住了,仿佛被什么吸住了。
接着,我听见屋里传来低沉的声音,不是人声也不是风声,像是在念咒,又像是在哭。我吓得差点跳起来,可奇怪的是,我没有恐惧感——反而觉得心里空了一块,像被什么东西抽离了一样。我盯着那块蜡纸,它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亮,像是在呼吸。我跟你说,天,我找来老陈,问他:“老陈啊,你说的对吗?”他点点头:“是。”
蜡印要活,得有人真心信才行,得有人信了才行,蜡印才活。奶奶留下的那块,她自己用血画的,信了它才会活。我突然想起小时候,奶奶总在夜里说:别怕黑雾,它不会伤害你,它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心。我那时候不懂,现在懂了。
黑雾封印蜡印,从来不是用来“防”的,而是用来“认”的。它封印的不是邪物,是人心里的恐惧。当你害怕黑暗,它就出现;当你害怕孤独,它就缠上你;当你害怕自己会消失,它就变成你梦里的影子。我后来在阁楼里,把那块蜡纸重新贴回木板上,用蜡封好,再在上面写了一句话:“我在这里,我不怕你。” 那夜,黑雾又来了,可这次,它没有靠近我,而是停在了门口,像在等什么人。
我跟你说天,我看见它在窗台边,慢慢化成了灰,像雪一样落下来。老陈说,真正的封印,不是把邪物关起来,而是让人学会和它共处。你越怕它,它就越强;你越接纳它,它就越安静。现在,我每天晚上都会摸摸那块蜡纸,不为防,只为确认——我还在。我还在,所以它不会进我梦里。
有时候,我甚至觉得,那黑雾,也许不是敌人,只是我忘了自己曾经也是一团迷雾,会害怕,会犹豫,会怀疑自己是否真实存在。而那块蜡印,它只是提醒我:你活着,你就值得被看见。